“我带你去换身衣服吧。”上官悦伸手轻轻往骆千红的肩上一带,便将她带离现场。
郭雅芝见状,低着头回眸对某个站在角落的人使了个眼色,苏冉冉看了郭雅芝一眼,又瞧了被她使眼色的人一眼,亲眼见那人跟着上官悦他们走出了兰苑。
***
秋风袭人,本就有些凉意,何况是一身湿透的骆千红,冷得唇都要变成紫色。
上官悦将她紧紧搂在怀中,一双浓眉带着少见的厉色。
“我想回家。”骆千红走出兰苑没多久便对上官悦道。
“不管你要不要回家,都得先把身上的湿衣服给换下,否则这天气染上风寒,便不容易好,何况你体虚……”他说到此一顿,没接下去,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些。
这样温柔的话,听起来有点熟悉,只是她上回听的时候却是前世。
好像不管在哪里,前世还是这一世,待她如此好的人都只有他,虽然平日他冷冷淡淡的,甜言蜜语不会说,好听的话也不会说,但他总是用他的方式来保护她,疼她。
“她说的都是真的。”骆千红突然道。“我的确求了太子殿下……”
“我知道。”上官悦淡淡地应了句。
骆千红的脚步一顿,扬起眸看他,唇动了动,想问他知道了为何还要护着她,想问他是何时知道的,却偏偏红了眼眶,最后什么也没问。
他干么这样……
这根本不像他……
他应该生气,应该甩手就走,应该不要理她,她都这么讨人厌了,他为什么还不讨厌她?不烦她?真是莫名其妙!
“我妄想当太子妃,不想嫁你,这会儿你终于明白了吗?”故意拿话戳他心窝,骆千红是存心想惹怒他,可对方偏不上勾。
“快走,风很凉。”上官悦拉住她冰凉的小手,“有什么话到静心楼再说。”
他拉着她的手往前走,刻意放缓了脚步,他走在前,她走在后,亦步亦趋着,她着他的外衫,衣襬在身后拖得长长的,身子有些冷,可这男人掌心里传来的热气却深深温暖着她。
可以吗?这样拉着他的手走到天荒地老……
可以吗?就这么抓着他的手不放,什么都不要管……
人脆弱的时候,似乎什么理智都顾不上了,只想紧紧抓住身边可以抓住的东西,想不了太多。
骆千红摇摇头,告诉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就在她想要加快脚步走快些跟上前方的男人时,小腿却蓦地传来一阵剧痛——
“啊!”她惊叫一声,顿觉脚麻。
听到这声叫喊,上官悦很快回头,正要问她怎么了,眼角却见一条细又长的土色蛇就蜷曲在她的脚边,蛇头高高的立起正嚣张的朝她吐着信,上官悦一惊,手掌一个翻转便从袖口飞出一枚暗器朝那条蛇射了过去——与此同时,骆千红头一晕整个人便往前倒去,上官悦将她拦腰抱起,飞速地将她抱往静心楼,并让总管去找太医。总管见状边叫人速速去请太医过来,边让几个奴婢去房里帮衬着,还让人去丞相府通报,并叫人去准备热水及烫过的刀子跟酒等等备用,自己也回到了屋里看着。
“上官悦,我头好晕,眼前模模糊糊的……”骆千红害怕的紧紧抱住他。
“别怕,你是被蛇咬了,先让我看看伤口。”
上官悦把她放在床上,伸手便撩起她的裙襬,低头审视着她的脚,果真见到她在小腿后方靠近脚踝的位置有被蛇咬伤的痕迹,此时,被咬的伤处并无红肿,但骆千红明显嗜睡且视力模糊,的确是被毒蛇给咬伤的症状。
上官悦皱起眉,决定在毒素还没蔓延开来时先将蛇毒给吸出,“来人,把酒拿来给我,快!”
“这里,公子。”一名奴婢很快便把酒递给他。
上官悦把酒倒在伤口上,也倒了一口酒进自己嘴里漱了漱。
总管见状,猜出他想干什么,吓得上前几步,“公子,你要做什么?这万万不可啊!若是毒素不小心——”
上官悦根本没空听他废话,抓住骆千红的脚,想也不想便低下头用嘴去吸她的伤口,边吸边把口中吸出的毒血给吐出来。
就算一开始骆千红还晕得迷迷糊糊不知道他打算干什么,可经总管在旁边又是急又是怕地这一说,加上感觉到他吸吮着她的小腿处,终是急了起来。
“住……手……”她虚弱的朝他喊,想伸手把他拉开,当然也是徒劳而已,“上官悦……我叫你住手……”
这个笨蛋!他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明明知道她是被毒蛇咬了,还敢用嘴帮她吸毒血?他是疯了吗?
她又气又急又害怕,可上官悦根本没空跟她说话,专心一意的帮她把毒给吸干净,就怕留有残毒,那可是神医也难救了。
“上官公子,你当心啊。”总管看着上官悦如此,也不好再阻止,转头便去催下头的人,“去看看太医来了没有,快!”
“是,小的马上去。”下头的人应了声,正要往外跑,却见外头有人拉着一名老大夫往这头跑来,惊喜莫名,“来了来了!太医来了!”
总管一听,在心里念了几声阿弥陀佛,忙迎上前去,“张太医,骆小姐被蛇咬了,中了蛇毒,你快给她瞧瞧,还有上官公子方才替骆小姐吸了毒血……”
整个静心楼,都因此一事件上上下下忙乱成一团。
第十章 恶毒计中计(1)
骆大小姐在东太学堂的小径上被毒蛇咬伤一事,最后还是惊动了兰苑里上课的学子教授们,适巧课上了一个段落便先让人给散了,一时之间人心惶惶,顿时在学堂里便议论纷纷起来。
“东太学堂里怎么会有蛇呢?都入秋了。”
“是啊,还是在平地的路上给咬了的?这也太可怕了。”
“听说还是条毒蛇,若说是平常的蛇就算倒楣吧,可毒蛇?就连上山都不一定常见到呢,也太匪夷所思了。”
“我说骆大小姐还真是流年不利,早些被冤枉成贪图太子妃之位让人泼了一身湿,风寒都来不及染上呢,就先被毒蛇给咬了……这也太巧,全给她一个人遇上了!”有人边说边瞧了郭雅芝一眼,“希望不会是有心人为之啊!”
旁人一听,有点毛骨悚然起来,“什么意思?你是说有人故意放蛇去咬骆大小姐?为什么?这也太恶毒了吧?”
“还能为什么?铁定是以为人家要挡自己太子妃之路才下的狠手,这就算太子都说没有的事,人家也不信……”
砰一声,郭雅芝把案上的东西全给扫到地上,站起身便走向说话之人,“朱心,你是什么意思?你是说那蛇是我故意放的?”
“我可没指名道姓啊,郭大小姐何必对号入座呢。”方才编排着郭雅芝的人,是卫国公的孙女朱心,但因卫国公早逝,其父又战死沙场,无人袭爵,虽说朱家依然深受皇上庇荫,朱心甚至被封为县主,但若论起太子妃人选,却是无人提及,她的存在也渐渐让人遗忘。
“你边说眼睛边瞧着我这头,不就是在说我吗?你当我眼瞎啊!”郭雅芝气呼呼地瞪着她,“本小姐告诉你,我可没想当什么太子妃,太子妃之位是苏姊姊的,没谁可以跟她抢!”
朱心冷笑一声,“原来苏大小姐还可以左右皇命呢,当真是失敬了。”
“雅芝,别再说了!胡说什么呢!”苏冉冉闻言,起身扯了扯她,眼角看到不远处的太子和皇子们都纷纷往这边瞧来,更是有点受不了郭雅芝大吼大叫的性子,“太子妃之位岂是你能妄议的?这被皇上听见了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