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那我再哭几声。”潘海小大人一般,想了想,挤在窗缝上哭道:“平安,你不要死!呜呜,以后再用老虎打架,我都让着你。”
平安听了这话差点跳起来,本来就是他更厉害,怎么就需要海哥儿让着了?
吴老大夫好一会儿才放开平安的手腕,眼见两个小家伙抱在一起不敢出声,却笑闹成一团,他也撸着胡子笑了,“虽然毒还没解,但少爷的身体比我预计的恢复好太多了,一定是这段时日照料得周全,继续这样下去,肯定还能多争取七八日的功夫。”
“真的?太好了!”
赵源和潘芸同时惊喜的低呼,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脸红。
之后赵源同吴老大夫又问了几句,改了一下药方,然后嘱咐清楚。
见他要送吴老大夫出去,潘芸赶紧把手里的葱段在他眼上抹了两记。
于是满院子的丫鬟婆子都瞧见出来送客的主子难得红了眼睛,显见大少爷的病很是厉害。
待得送完大夫回到屋里,赵源依旧是两眼泪汪汪,忍不住抱怨道:“是不是抹得太重了?眼泪止不住啊。”
潘芸同潘薇眼睛同样都红彤彤的,听了这话就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众人都低低笑了起来,这个“同”字真是让人觉得愉快温暖的一个字眼啊。
当晚,赵源匆匆离开了梅园。
而外院一个粗使婆子因小孙子染了风寒,十分心急,欲请假回后街的家里探望,流云为此请示了潘芸。
潘芸不在意的点头应了,彷佛在她看来,只要同他们姊弟三个和平安无关,就当真什么都不想理会。
***
日升月落,一晃眼,潘芸到梅园已经三日了。
这三日就如同在县城一般,她依旧是一日三餐,细心琢磨菜谱,照料平安的饮食,给他熬药喂药,闲暇时候就带着妹妹在灶间烤各色点心。
赵家富贵,赵源的母亲也是贵女出身,用物自然精致,灶间里搭建的烤炉可是比大院那个好太多了。
潘芸姊妹今日烤蛋糕,明日烤饼干,后日又是蒸米糕,吃不完就分给满园子的侍卫和丫鬟婆子。
美食从来都是最好的沟通桥梁,先前还因为主子命令而对潘芸敬畏的众人,如今每日吃着香甜美味的点心,对潘芸可是多了三分热情。
但凡主院开出什么食材单子,采买的小管事就是腿跑断了也会买全送回来,否则满园子的人吃不上点心,他就成了罪人。
这样不限食材试做点心潘芸自是欢喜,带着妹妹琢磨出两款好点心,只等着回去铺子开始制作售卖。
潘海同平安原本在大院就玩得很好,如今梅园大多了,自然更是能撒欢,若不是顾着平安病弱,没有那么多体力,两个小子都能把梅园的屋顶掀翻。
偶尔潘芸做些吃食,带几个小的去园子里野餐,虽然梅花还没有开,但是成片的树林,新鲜的空气,开阔的环境,让孩子们都是欢喜至极。
待得日头西斜,潘芸背着平安回房,就听得采买的小管事同两个婆子站在门外闲话——
“你们不知道,出大事儿了,方才我出去买东西,听说平西大将军死了。”
“什么?平西大将军怎么死了?他也没出征啊,难道犯事被惩治了?”
“不是,听说是……被毒死的,好像是喝的酒里被人下了毒,大将军府都翻天了,就是刑部都派人过去了。皇上大发脾气,太子也去了,听人说,太子脸色黑得都能滴出墨来。”
“太子当然不高兴了,那可是他舅舅,谁死了舅舅也不好过啊。”
潘芸听得脚下缓了缓,神色里却没什么异样,反倒嘱咐几个见了她有些惊慌的婆子管事,“嘱咐大伙儿,这事不要乱说,毕竟不是什么好事。若是有谁在外边犯了口舌,给你们主子惹麻烦,被撵出门去可没人帮忙求情。”
“是,潘大姑娘,我们就在家里说说,出门一个字都不敢的。”众人赶紧认错。
正好流云匆匆过来请示,“潘大姑娘,爷派人送信回来,说明日平西大将军出殡,要家里准备路祭,您看怎么安排?”
潘芸彷佛不知道她有意为难,淡淡道:“难道以前府里没准备过路祭吗,还需要特意问我?照旧例适当添减就好。”说罢,她背着平安带着弟妹进门。
流云神色莫名,同众人笑笑便也走了。
小管事忍不住同两个婆子说了一句,“流云姑娘平日瞧着也是个聪明的,潘大姑娘不过一个月就走了,她怎么好像总是下绊子啊?”
“你懂什么,她肯定是怕咱们主子再也不信她了。再说了,谁也保证不了潘大姑娘一个月到了就真的离开啊,我瞧咱们主子可是待潘大姑娘好着呢。”
“哎呀,这话可别说,容易惹麻烦,赶紧去干活吧。”
闲话几句众人就散了。
潘芸回屋安顿了几个孩子,进灶间做饭,脑子里转悠个不停。
平西大将军果然“死”了,就是不知道幕后之人会不会按照约定给平安送解药来。他们是弱势的一方,万一对方不给解药,他们也毫无办法。
想到平安只能再坚持十日,她心里就焦灼得厉害。
潘芸心里惦记着事,手里就失去了准头,几道菜都偏咸,还是潘薇发现,快手快脚做了一道萝卜汤,四人才坐下吃了饭。
冬吃萝卜夏吃姜,一年四季保平安。萝卜是好,唯一让人尴尬的就是吃多了顺气。
平安和海哥儿都没少吃,自然肚子里就造反了,一会儿一个屁。
小子淘气,不觉得害羞,反倒把屁当做武器,每次都要跑到对方跟前释放,于是免不得闹了起来。
潘芸被他们惹得又好气又好笑,好不容易按下他们,塞进被窝,让他们搂着自己释放的臭气去睡觉了。
她惦记着赵源的消息,睡不着,就同妹妹在灯下做针线。
第十一章 演大戏换得解药(2)
夜色渐渐深了,潘薇也回隔壁屋子睡了,潘芸给两个小子盖了被子,还想再等等。
结果这一等,当真让她等到了动静。
她本有些昏昏欲睡,强撑着没有趴下来,突然听得窗外一声闷响,好似什么打在了廊柱上,吓了一跳,回身看向两个孩子,都睡得安稳。
她急忙开门去了堂屋,在小心打开屋门的时候,赵勇已经带了巡逻的侍卫闯了进来。
有人壮胆,潘芸大开了门问道:“出了什么事?”
赵勇上前抱拳行礼,低声应道:“潘大姑娘,有人飞箭传书。”
“飞箭传书?”潘芸想起赵源说过幕后害平安之人就擅长这个招数,心头莫名一喜,吩咐道:“快取下来看看。”
侍卫们手里都举了火把,照得四处光亮,赵勇很快就把白色羽箭拔了下来。
箭杆上栓了一只锦囊,锦囊里塞了一只玉瓶。
赵勇小心嗅着,瓶子里有股清香,他神色大好,低声道:“潘大姑娘,我这就去寻公子回来。”
“好,记得让赵大哥带大夫一起回来,这药总要验看之后才放心。”潘芸嘱咐了一句。
赵勇应下就匆匆走了。
潘芸这下是彻底没了睡意,针线也做不好,索性扔去一边,守在两个孩子的炕边。
赵源带人从外边匆匆回来,开门就见潘芸趴在炕沿,一手支着下巴打瞌睡,每次脑门都几乎要磕到炕沿上。
他心头一暖,上前亲手扶了她,“怎么不一起睡?真是辛苦你了。”
潘芸吓了一跳,见得赵源就欢喜起来,嚷道:“赵大哥,好像是解药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