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演大戏换得解药(1)
马车踢踢踏踏,穿过大街小巷,很快就到了城东梅园。
梅园是赵源的亲生母亲冯氏的陪嫁,占地足有五亩,因为冯氏深爱梅花,所以其中两亩种满了梅花。
每到冬日,梅园里美不胜收,一直是文人墨客想要观赏饮酒之地,可惜冯氏过世后梅园就被锁了,轻易不让人进出。
先前分家,赵恒得了镇国公的爵位,想要补偿文武不成的弟弟,就把母亲的嫁妆全都给了弟弟,于是梅园重新被修葺,成了赵源的住处。
这里不止梅林难得,整个园子设计也极精致,雕梁画栋,小桥流水,看得进门的潘芸三姊弟和平安都是惊讶不已。
平安趴在赵源背上,一迭声的问着,“爹爹,这是咱们家吗?以后就住这里吗?”
“当然,这里就是你的家,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住一辈子。”
赵源背着儿子,沉甸甸的,扭头望向同样微笑的潘芸与手牵着手走在后边的潘薇和潘海,心里越发踏实。
平安欢呼,又问道:“那大姊姊呢?让大姊姊也住一辈子,还有潘海和二姊姊。”
住一辈子岂不是要成亲?赵源和潘芸同时红了脸。
这会儿他们已经到了正院门前,赵勇一直领着护卫走在后边,流云则带着院里伺候的粗使婆子和丫鬟、小厮等在门里。
这会儿众人齐齐跪倒,“恭迎爷回府。”
赵源摆摆手,应道:“起来吧。”随后他放下平安,说道:“这是平安,以后就是我们府上的大少爷。他身体不好,受不得惊吓,你们小心伺候。”
说罢,不等众人惊讶于主子什么时候有了孩子,赵源又示意潘芸上前,继续说道:“这是潘大姑娘,我请来的贵客,以后我不在府中,府里一切事宜都由她做主,你们听她吩咐。特别是事关平安,任何人不得干涉,不得插手,听明白了吗?”
院子里一时有些安静,所有丫鬟小厮婆子都望向流云,毕竟之前一切都是流云做主安排,突然出现一个陌生人抢了流云的权,众人都不知如何是好。
幸好潘芸不是小女孩,前世混过职场,于是笑着当先开口说道:“各位,我要在府上小住一个月,承蒙赵大哥看得起,主要负责照顾平安少爷,以后要劳烦各位多关照了,在这里提前同各位道谢。”说罢,她福了一礼。
众人立刻放了心,毕竟就算篡权也只是一个月而已,以后还是流云说了算,他们暂时听潘大姑娘的,别落井下石得罪流云就成了。
就是流云脸色都好看了很多,上前还礼,笑道:“潘大姑娘客气了,您是贵客,以后有事请您尽管吩咐。”
如此,潘芸一家连带平安算是彻底进了梅园。
平安毕竟有病在身,走了一路很是疲惫,潘芸立刻抱起他,带着潘海去北间歇息。
流云送了两碗肉粥,四碟小菜,一盘金银小馒头,两个孩子吃饱了就头挨着头睡了。
流云许是想说什么,但见潘芸给两个孩子盖了被子,并没有把潘海抱走的打算,也就把话咽了回去。
赵源正等在正房大厅,面前一桌饭菜很是丰盛,他却没动一下,直到见到潘芸和潘薇姊妹,请她们入座,这才一起吃起来。
潘芸也没矫情,吃饱喝足,打发潘薇去守着平安和潘海后便同赵源说道:“赵大哥把家里交给我管一个月,一是为了照顾平安,二是为了没有后顾之忧。而我既然答应了,那么有几点我要事先说明一下。”
赵源点头,挥手示意流云带丫鬟出去,让赵勇守在门口,说道:“赵勇是同我自小一起长大的,最是忠心,无须避让。”
潘芸放下心,想了想说道:“我猜测,同你作对的人能知道平安的存在,又能送信给你,肯定是在你身边安插了人手。我带弟妹和平安住进梅园,虽然说避免了有人绑架或者刺杀,但潜在的危险还是存在,所以,第一我希望你同赵勇大哥说,以后侍卫队绝对听我的吩咐行事,任何人不能更改。
“第二,平安和我们姊弟的一日三餐,我要在这个院子里亲手烹制,不经过任何人的手,其余用物不经过我检查不能使用。第三,所有丫鬟小厮绝对听我的吩咐,否则就调出去。总之,我要对这个院子有绝对说了算的权力,否则出了差错无法判断。”
赵源眼见潘芸冷静分析,条理分明,没有普通女子的软弱,反倒斗志昂扬的模样,他心头突然跳得厉害,点头应道:“好,我相信你,梅园一切都由你决定。”
潘芸被他看得脸红,干咳两声,道:“那你赶紧吩咐安排吧,我还有很多事要忙。”
赵源轻笑,立刻喊了赵勇聚集众人,吩咐人拾掇灶间,采买食材,并要求侍卫队绝对听从潘芸的命令,园里任何人不听吩咐就立刻发卖,绝无求情的余地。
众人不明白为何吃了一顿饭主子就严厉了很多,但园里月钱高,主子也好伺候,从不作践奴婢,众人谁都不想被撵走,只要听从潘芸的吩咐就平安无事,他们也就痛快接受了。
倒是流云脸色实在不好,但到底没敢同主子提出异议。
于是入园不过一个时辰,潘芸就接管了所有权力,所有人不管是惧怕还是好奇,都是乖顺至极。
潘芸没打算作威作福,除了平安和他们姊弟三个的衣食住行,其余她半点没改,甚至照旧交给流云负责,这让大伙儿越发看不明白,也越发小心翼翼。
***
第二日下午,正在睡午觉的平安突然又发病了。
潘海吓得在屋里尖叫哭喊,潘薇也是惨白着脸色跑到正房喊人,潘芸正在同赵源说话,听得动静,两人都急坏了。
文成立刻出门去请大夫,潘薇一趟趟打水进出,赵源同潘芸都在屋里陪着平安。
一众丫鬟婆子不知道刚回府的大少爷到底得了什么病,都如鹌鹑一样缩在屋檐下低声议论。
倒是流云走去西厢房前,想要进门却被出来的潘薇拦了一把。
“赵大哥吩咐了,除了大夫,谁也不能进去。”
流云听得不高兴,谁也不能进,凭什么潘家姊弟三个都在里面啊!她忍着恼怒问道:“大少爷到底得的是什么病啊?可是需要帮忙?”
潘薇眼圈都红了,低声道:“我也不知道,先前犯过一次,说是中毒了。”
“到底是谁啊,居然给大少爷下毒!”
流云使劲撕扯着帕子,还想要进去,却被潘薇推得更远了。
正在这时,文成终于请了大夫过来。
潘薇倒也认识,就是上次替平安诊治的吴老大夫,她赶紧让人进去,然后紧紧闭紧了门。
流云跺脚,到底也不敢硬闯,只能站在门口,隐约听见里面偶有低声哭泣,偶有恼怒的低吼,显见情形十分不好。
然而屋子里却不像她猜测的那样凄惨,平安正眨巴着大眼睛躺在炕上,手上还抓着一只布老虎,等着诊完脉之后同潘海“打架”呢。
潘海躲在窗台前,不时假哭几声,偶尔回头可怜兮兮问着大姊,“姊,我这样哭,平安就能好了吗?”
潘芸好笑,低声哄着他,“有坏人盼着平安病重,你哭几声,坏人就以为平安真病了,跳出来被赵大哥抓住,待拿了解药,平安就彻底好了。孩子不能撒谎,但是为了达到一个善意的结果,这时骗人不是大错,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