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流言蜚语多得数不胜数,梅园却半点不受影响,关起门好好歇了一日。
第二日赵源就被召进了皇宫,第三日北地送了消息回来,赵恒被找到了,虽然受了一点伤,但性命无碍。
赵源赶去镇国公府坐镇,再没回梅园。
因为没了性命之忧,潘芸不必再惦记他,就带着孩子们依旧好吃好喝好玩,为了哄平安和潘海,甚至还去了一趟后门外的小集市。当然,这是在赵勇和侍卫们的保护之下。
这般又过了五六日,皇帝下了圣旨,继后一族预谋造反,全族上下押送菜市口砍头,以儆效尤。三皇子因为是皇家血脉,到底念着一份亲情,圈进皇陵,一辈子不得出来。
至于其余被牵连的官员,砍头的、流放的比比皆是。
一时间整个京都风声鹤唳,就是街头的人都少了很多,生怕一起遭了殃。
梅园出去采买的小管事也没了往日的精神,回来说话都是小心翼翼。
偏偏潘芸为了了解外边的动向,还招了他询问,惹得小管事纠结极了,不知道是说还是不说,说多了怕主子以为他太过八卦爱传闲话,不说又怕主子生气……
这一日,继后一族被押送到菜市口,一百多人分了十几批,齐齐跪倒,刽子手站在一侧,大刀举起,刷刷就把人头砍得满地乱滚,血流成河。
整个京都彷佛弥漫着血腥味,看热闹的老百姓一声接一声的跟着惊恐喊叫,胆子小的更是腿软得爬不动。
小管事也跟着去看了个热闹,回来的时候被吓得脸色煞白,装了满心好奇的丫鬟婆子们围上去想问个究竟,结果却被他推开,直接奔去正院。
潘芸正坐在廊檐下做针线,顺带看着两个小子玩耍。
眼见小管事过来,她扔了针线筐走去门边。
小管事也没耽搁,手舞足蹈说了起来,“哎呀,潘大姑娘啊,你没见到,简直太吓人了,继后家里那些人全都被押着不能抬头,然后一丈长的鬼头刀直接砍了上去,脑袋滚得满地都是,那血红得厉害,都喷到对面街道去了。一百多人都去见阎王爷了,拉尸体的车从菜市口排到城门口,不知吓昏了多少人。”
潘芸嘴角扯了扯,忍耐着没有揭穿小管事的夸张。刽子手的大刀若是一丈长,谁能挥得起来……
不过她可不关心这点,问道:“没人劫囚吗?继后一族当真被杀光了?”
小管事重重点头,应道:“是啊,都杀光了,包括两个三四岁的孩子呢。还有一些受连累的也杀头了,菜市口简直血流成河。”
潘芸微微放了心,倒不是她过于小心,实在是他们一家过于弱势,若是不打听清楚,万一有漏网之鱼,没有本事寻皇上一家的晦气,反倒挑赵源报仇,他们就是赵源最大的弱点。
如今人杀光了,彻底清除了隐患,他们也就能放心回家了。
小管事见她神色添了几分欢喜,越发把腰弯了下来,心里惊惧的嘀咕,这潘大姑娘真是个心狠的,一般姑娘听说死了这么多人怕是要作噩梦,她怎么还好像很高兴呢?
潘芸自然不知道他的这点小心思,重新关了门,就喊了潘薇,“收拾行李,咱们明日就回县里去。”
“当真?”听说能回家了,潘薇欢喜坏了。
潘海也是拍手嚷道:“回家了,回家了!我还要教冬生认字呢,再不回去,冬生连名字都要忘了怎么写了。”
倒是平安小脸上都是惶恐,有种被抛弃的茫然和恐惧。
潘芸赶紧上前抱了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温柔笑道:“平安,你爹爹还没忙完,你自己留在家里我不放心,这次还是跟我们一起回去大院,好不好?”
“好,好!”平安惊喜的立刻点头,甚至生怕潘芸反悔,连连保证,“我一定不淘气,我也不要好吃的!”
潘芸听得心酸,脸上却依旧笑着,“潘海比你吃的多太多了,要省粮食也是省他的。好了,赶紧去把你们玩得好的东西都收一收,咱们一起用马车拉回去。”
这时,赵源从院外走进来,手里捏了三支糖葫芦。
艳红的山楂上裹了晶莹的糖衣,美丽至极,也惹人垂涎。
潘海和平安立刻欢呼着跑了过去,赵源递了一支给潘海,又摸摸有些迟疑的平安,也塞给他一支,最后一支就给了潘薇。
潘薇没想到还有自己的,欢喜的咧了嘴。再懂事,她也不过是个小姑娘,怎么可能不喜欢这些小零食。
三个孩子坐在廊檐下啃糖葫芦,不时因为酸酸甜甜的味道眯起眼睛。
潘芸同赵源站在阳光下,说起这几日之事。
赵源道:“事情彻底了结,以后不用再担心了。”
潘芸笑了,“方才听说了,我正带着孩子们拾掇行李,准备明日就回大院去。”
“这么大的事怎么都不同我打个招呼?万一我回来扑个空,岂不是心里难过。”赵源故意露出一脸落寞神色,这般看着倒是同方才的平安一般无二。
潘芸忍不住笑道:“说平安不是你的亲子我都不相信,你们长得简直太像了,要不要寻个好大夫查验一下?”
赵源却是无所谓的摆手,“无论是不是,我都打算把他当我的亲儿子教养。”
潘芸于是不再多说,要去给他准备点心垫垫肚子的时候,院外突然吵闹起来。
流云一头闯进来,尖声叫着,“公子救命啊!”
她的身后跟着一脸黑沉的赵勇和两个护卫,显见他们抓了流云,却被她挣脱了。
流云一见赵源站在院子当中,直接冲了过来,伸手就要抱他的大腿,结果被他侧身躲开。
赵勇随后赶上,一脚踹翻流云,两个护卫麻利的用绳子绑了她,动作一气呵成。
方才护卫们因为平日相熟的情分,没有下狠手,这会眼见主子如此不留情,也就不敢再手软了。
院门外聚满了因为听到动静而来的大半下人,他们望向地上狼狈的流云,眼底有着惊恐和怜悯。
潘芸不愿众人误会,开口询问赵勇,“这是怎么回事?”
赵勇望了一眼主子,见他点头,这才说道:“流云是二爷早年埋在咱们府里的内奸,平日没少把梅园的事还有咱们主子的行踪偷偷告诉二爷。就是前几日,她还唆使小丫鬟诱骗少爷出后门,打算绑架之后威胁主子。”
“什么?流云是内奸?”
“她可是后院大丫鬟,这园子里上下都是她说了算,她想害主子真是太容易了。”
“就是啊,真是凶险,好在主子福大命大,否则咱们以后去哪里找这么好的主子。”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实在太恶毒了,吃咱们园子的饭,拿咱们主子的月例,居然还帮着二爷害咱们主子,太不要脸了!”
众人都气恼得厉害,隔着门就往流云身上吐口水。
说到底他们也不是什么正义之士,只不过流云害了赵源就是要砸他们的饭碗,这谁忍得了啊。
流云方才摔得晕头转向,这会儿缓过神来,听得这些话,脸色白得吓人,疯狂抵赖起来,“爷,求您明察啊!奴婢跟着您好几年了,从来没做过任何害您的事,奴婢是冤枉的,求您明察啊!”
赵源冷哼道:“从你房里搜出的银票是大通钱庄的,票号都有记录,放出来的时候就是给了赵睿,你如何抵赖?还有你买通每日进出取夜香的陈三往外递消息,整条线路都已经掀出来了,难道还要把人押过来同你对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