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
皇帝信任老镇国公,一直荣宠有加,赵源兄弟三个自小同皇子们一起玩耍,先前镇国公府的变故,皇帝和太子更是都出手相助过,所以皇帝看待赵源就像看待自家晚辈一般,说话也比较随和。
太子同赵源的大哥赵恒是莫逆之交,也是笑道:“父皇同本宫都好奇,你到底又有什么事寻来?你也别客套了,快给我们解惑吧。”
赵源这才起身,眼见殿里没有旁人,就是暗处有侍卫也定然是皇帝父子信赖的,于是他低声道:“上次继母惹出的麻烦还没结束,甚至还要牵出一桩动摇国本的阴谋。”
“什么?到底出了什么事?”
皇帝同太子都是惊讶,比方才多了三分警醒。
赵源又道:“前些时日草民在外游逛,想寻个营生,突然接到一封书信,说草民年少时的通房丫鬟为草民生了一个儿子,如今已经五岁有余。丫鬟生病将死,盼草民接回孩子,而草民赶到的时候丫鬟已经死了,草民无奈,只能将孩子接回京。
“草民私以为这事蹊跷,毕竟当年丫鬟消失得很突然,于是草民把孩子暂时寄放在一户人家,带人调查,没想到孩子突然出事,原来有毒药潜伏在孩子身体里半年,受惊吓毒发,若是没有解药,半个月必定会死掉,无法可解。随后草民接到了飞箭传书,要草民设法杀掉平西大将军刘通,才可以得到解药。”
皇帝听到这里,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恼道:“好大的狗胆,居然敢谋害大将军!”
赵源低头没有应声。
太子也是脸色不好,他是先皇后所生,刘通是他的亲舅舅,可以说刘通手里的兵权是他登位的保障之一,若是刘通死了,刘家子侄都是不成器的,兵权无人为继,只能旁落,而无论落到谁手里,都等于断了他的一条臂膀。
“父皇,还是听赵源再说几句,这事不会如此简单。”
皇帝这会儿也压了火气,问道:“你打算如何行事?”
“草民虽然自幼不成器,但忠于大夏,忠于皇上和太子,这样简单的道理草民还知道,怎么会为了孩子的性命就试图杀掉一国大将军,动摇国本?所以草民加紧调查,今日勉强查出一些头绪。”赵源深吸一口气,彷佛极不愿意提起,神色很不好,低声道:“这半年出现在那个通房丫鬟和孩子周围的人,有一个是草民二哥奶兄弟的表弟。
“草民怀疑给孩子下毒的人是……草民的二哥,但他为何给孩子下毒,逼迫我杀掉大将军到底有何目的,草民怎么也想不明白。按理说他体弱不能习武,一直闭门读书。先前继母作怪,差点害了大哥和草民,他为此自责得差点吐血身亡……”
第十章 矛头直指自家人(2)
皇帝同太子对视一眼,心里都觉得老镇国公这个三子自幼纨裤,被继母养废了,虽然历经一场争斗,但依旧有些天真傻气。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无欲无求之人,只不过是利益还没大到让他们铤而走险罢了。
“赵睿身为镇国公府的二爷,若是没有人指使,没有理由谋害刘通。如今不如将计就计,引出他背后的主使。”皇帝一句话下了定论。
赵源半垂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异色,抬头的时候却是一脸的懵懂,“皇上是说,请大将军假意被草民杀死,然后等待赵睿下一步如何行动,最后得益者就是幕后主使?”
“正是,朕会召见刘通说明此事。兵权事大,即便刘通假死,军营也不能乱。”皇帝脸色不好,兵权从来都关系着军权,如今有人想动兵权就是有意帝位,说不定幕后主使跑不了其余几个皇子。
太子当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心里隐约有些高兴,毕竟平日几个皇子都把他当成靶子,明里暗里扯不少后腿、下绊子。这次若是成功,他的太子之位就更稳固了,同样也是杀鸡儆猴,看谁还敢再觊觎他的位置。
三人各怀心思,又商量了片刻就各自分头行动了。
***
城东梅园夜半迎回了主人,旁人还罢了,近身侍卫队长赵勇和内院总管大丫鬟流云却是清楚的。
赵源换了衣衫,喝了茶水,垫了两块点心,就召了两人嘱咐道:“明日我要接几位贵客到府里小住,你们准备一下。”
赵勇是个沉默寡言的,他不像文成武就常跟在主子身边,他平日的职责就是守卫整个梅园的安宁,不论有没有贵客上门,他会一如既往的忠诚尽责。
但流云却不成,她要负责安排贵客的食宿,于是就多问了几句,“公子,贵客要如何安排住处?把花园一侧的香雪阁拾掇出来?”
香雪阁布置得很是精致温馨,府里众人一直都猜测这是将来安排公子心仪女子之地,流云这么问也不无试探的心思。
结果赵源却是摆手,道:“香雪阁倒是合适,只不过离主院太远,不安全。贵客就安顿在主院吧,把西厢房拾掇出来,南间住两位女客,北间住两个小男孩。记得南间不要熏花香,屋里多放果子就好,北间烧热炕。另外再多寻些食谱回来,最好是点心方子。”
流云眼底闪过一抹异色,低头应道:“是,公子,奴婢一定安排妥当。”
又闲话几句府里的琐事,流云才同赵勇退出正房。
夜风有些寒凉,流云拢了拢袖子,低声同赵勇笑道:“勇哥,你说咱们公子是不是有了心仪的女子了?但这女子怎么还带了孩子?”
赵勇冷淡扫了她一眼,摇摇头就往前院去了,半个字都没回应。
流云气得跺脚,低声骂了一句,“木头疙瘩。”
但该安排的还是要安排,她也忙碌起来。
***
赵源再次来访大院,正好碰到担着豆腐出门的老黄,还有拎着工具的张小树。
两人是第一次见到赵源,听到他来拜访潘芸,都神色古怪。
毕竟潘芸是个没出嫁的姑娘,虽然大夏礼教不算森严,潘芸为了家计更是抛头露面女扮男装做生意,但到底是个姑娘家,随便有男人找上门,说起来不好听。
潘芸刚做好饭,正在屋里哄平安和潘海穿衣起床吃饭,两个小子调皮,在炕上翻滚,笑得咯咯有声。
赵源突然上门,潘芸吓了一跳,迎他进来,问道:“赵大哥,你怎么这时候来了?可是有事?”
赵源抱了抱平安,又拍拍潘海的头,笑道:“你们快去洗漱,一会儿带你们出门。”
两个小子听得这话,立刻乖乖跑去洗脸洗手。
潘芸看得好笑,就道:“这两个小子就欺负我,平日都要抱在怀里擦脸才肯睁眼睛。”
“那也是你娇惯他们,他们才这般享福。”
赵源这话说得真心,惹得潘芸脸红,她问道:“吃过早饭了吗,可要一起吃一些?”
赵源摇头,示意她坐下,这才低声说道:“毒害平安的幕后之人有些头绪了,但其中涉及朝堂争斗,风险很大。平安一直住在你这里,我又出入几次,怕是被有心人发现了。我打算把你们一家和平安都接回我的梅园小住,梅园里护卫森严,你们都平安无事,我才能分心去处置这事。铺子这边可以关门,也可以只卖些普通点心,总之,你们是不能留在这里了。”
潘芸听得一时愣怔,没有应声。虽然她不愿意正视,但这么多次相处下来,她对赵源确实生出倾慕之心,如今不等进一步就要登堂入室住进他家,这实在太突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