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见那传令兵边奔驰着边大喊道:「捷报!捷报!西北战胜啦!西北战胜啦!齐将匝焼了例子营帐,将鞭子打回大草原,逼得他们割地赔款啦——」
「什么?不可能!」盛乐长公主惊得剑都掉了。
夏沐曦却是当即红了眼眶,不知是因为伤口疼,还是因突来的捷报喜得冲昏头。
这会儿前来捣乱的五城兵马司士兵,谁也管不了长公主了,一个个瞬间跑得不见,而盛乐长公主似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竟愤然拂袖而去,决定回宫问个清楚。
夏沐曦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接着便昏了过去。
在她陷入黑暗之前,看到的便是百姓们渐渐聚集在侯府门口,欢声雷动,欣喜若狂……
第四章 凯旋却闻死讯(1)
此次盛乐长公主之举着实引发了众怒,不管是以权谋私让五城兵马司骚扰侯府,又或是无视王法,拔剑刺杀夏沐曦,要是换了另一个人头都砍了几遍。
但她毕竟是皇族,事态发展也如她所想,背后有太后顶着,因此即使皇帝盛怒,却也只是革了刘家人在五城兵马司的职务,敕令她日日至太庙向祖宗忏悔,并禁足三个月。
齐骁战胜的消息传回,齐世准也不用再被软禁于宫中,夏沐曦成功的护住了侯府,却受了伤,夏寅修因此极为不满,即使齐世准和宋氏亲自将夏沐曦送回,也没能止住他的怒气。
女儿急巴巴地去帮扶未来婆母也就罢了,偏偏承远侯府家大业大,还是武官出身,侍卫众多,居然还能让好端端的女儿受了伤,这叫他如何接受?
「妾身看这承远侯府啊,也真是趾高气扬了。京城里……唉,京里对大小姐彷佛把承远侯府当成自家一样,可是批评得极为难听,那些什么不要脸面、大龄恨嫁的话,妾身也就不多说了,但大小姐都做到这种地步了,侯府的人竟然眼睁睁的看着盛乐长公主对大小姐拔剑而不阻止,害得大小姐伤成这个样子,妾身看了都难过了。」
在夏沐曦的床前,苏姨娘面上一副同仇敌愧的模样,眼底却屡屡闪过讽色,说的话真要推敲起来,分明是在夏寅修面前暗示夏沐曦就是个不庄重的恨嫁女。
夏婉柔听苏姨娘说自己的亲事十拿九稳,所以她也不那么怕夏沐曦了,便顺着母亲的话酸溜溜地道:「是啊!万一以后齐世子打胜仗回来,却不认帐不娶姊姊了,那姊姊这样子还嫁得出去吗?这不是让我们夏家蒙羞……」
若说苏姨娘的话还有几分掩饰,那夏婉柔就是明晃晃的嘲讽了。
夏寅修虽然疼爱这对母女,却也不是不分是非,便皱起眉来教训道:「胡说八道!越说越越不像话了!」
苏姨娘连忙护着女儿,「老爷,我们也是为了大小姐着想……」
夏沐曦简直听不下去了,她并不打算陪她们演戏,遂直接冷下脸来,「真为我着想,就不要打着关心我的旗号,却是明着暗着讽刺我。」
她说得毫不留情,甚至说穿了苏姨娘心中的顾忌,「你们放心,我自己做的事,我自己会担责,不会连累到你们,也不会连累夏家,更不会影响到妹妹嫁到平乡伯府!」
苏姨娘与夏婉柔笼想说些什么,夏寅修却也开口了,「你们两个先出去。」
嫡出与庶出不和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但眼前显然嫡出的比较虚弱,索性先让庶出的离开。
家主都发话了,苏姨娘与夏婉柔即便再不愿,却也乖乖的福身而去,不过在离去前,苏姨娘意味深长地看了夏沐曦一眼」那眼神绝对是不怀好意的。
夏沐曦并没有注意到,因为她的心思,全用来咀嚼消化夏寅修的话。
「曦儿,爹一向很信任你,认为你做事必是三思而后行,然而你这次却是鲁莽了。再怎么帮扶侯府,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没了旁人,夏寅修直接且残酷的指出现实,「你有没有想过,万一齐骁真的出事,或是这一仗败了,陛下必然不会再护着侯府,届时你也要搭进去。」
对于女儿三天两头往侯府跑,他其实不那么赞同,但女儿自小就很有自己的想法,他根本管束不了,况且他也猜想女儿或许是从小丧母,所以才特别亲近承远侯夫人,未来女儿是要嫁入侯府的,事先了解侯府的内务情况也没什么不好,最后他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横竖他与承远侯在朝中表现得颇有交情,儿女亲事也已定下,两家女眷走得近一点也无可厚非。
可是这一次弄到女儿都受了伤,还摆明是被侯府牵连,就超过他忍耐的极限了。
夏沐曦也看出父亲对承远侯府的不满,便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爹,我对齐骁有信心,他不可能那么容易出事,所以我才会拼命也要护住侯府,毕竟我答应过他了。」
「我不知你的信心是哪里来的。」夏寅修摇头。「就爹看到的,齐骁出征这么多年,你几乎没几日就去信一封,但侯府送来他的回信却只有寥寥两封,如果他真的在意你,会如此敷衍了事?」
「军事任务向来机密,只怕他也不方便常写信给我……」
她还想替齐骁解释,却被夏寅修更不悦的打断,「你这是骗自己!写信也就罢了,这么多年侯府送来的东西,没有一样是齐骁亲自送的,你却为他裁衣又做鞋,年年不辍;出征的时候,他连道别都没来过,还是你眼巴巴去城门送他。他对你如此轻慢,你却死心塌地至此,还挨了一剑,这样值得吗?」
这一番话当真是肺腑之言了,夏沐曦沉默了一下,终是幽幽一叹,吐露了自己的心里话,「爹,是女儿让你担心了。外人可能觉得女儿很傻,但我并不后悔,因为我已经喜欢齐骁太久太久了……」
面对自己的父亲,所以她也不矜持,很真实的表达她确实爱得深,所以爱得傻,但是她也坚定的相信,自己的爱付出得很值得。
她柔声说:「何况齐骁也不是像爹所说的那样对我轻慢,否则他不会拜托我照看候爷夫人,他甚至把出入宫禁的令牌都给我了,代表他最信任的就是我。」
夏寅修轻揉了揉她的头,心里的忧虑并没有去除多少,反倒更想劝她,让她别爱得太义无反顾。
「曦儿,你便是做得太多太周到了,反倒让他觉得无须担心你,无须放太多心力在你身上,因为你自己能照顾好自己,还能帮他照顾好父母。」
就夏寅修而言,男儿志在四方,男女之情从来不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以此去揣摩齐骁的心思,就会觉得女儿投注的情感太多,多得令人胆战心惊。
「可是曦儿你想想,你希望一辈子这样吗?你们的付出如此不对等,你不会有累的一日吗?」
「我不知道,爹。」夏沐曦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但却没有答案。她只能相信自己的眼光,听从自己的直觉,其他的就交给上天!「但他说若是凯旋归来,就会立刻与我成亲,届时我们便能相守了,他应该会渐渐改变的。」
「傻丫头!爹也希望如此,但是……」夏寅修想起在齐骁战胜的消息传回京中之后,齐世准对夏家态度些微的改变,心中的顾忌便难以去除。
开疆拓土,齐骁立的是不世功勳,加官晋爵都不为过,届时想娶什么公主、郡主的又有何难,希望齐家不会因此嫌弃女儿配不上齐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