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夏沐曦大感不妙,表面上却仍要维持冷静。
「五、五城兵马司的人刚刚包围侯府了,总管在外面阻拦,因为夫人最近寝食难安,我不敢让他们告诉夫人,便连忙先来通知大小姐。」吕嬷嬷好不容易把话说清楚。
五城兵马司?
夏沐曦心头微动,回想起刘松自称出身汝宁世家大族,事实上只是旁支,本只是守城门的侍卫,后来因为形貌奇伟,被盛乐长公主看上,最后皇帝下旨让他尚公主。
其后盛乐长公主为刘氏一家求官,刘松本人混得了京营提督之职,后来才会到西北支援战事,至于刘终的父亲却是得了一个五城兵马司指挥使的职务,正六品的品阶在京城里不算高,象征性质居多,但辖下负责的事务却非常重要,其中就有巡城缉匪一项。
吕嬷嬷又说道:「他们说侯府进了盗匪,要进门捜查!」
「荒唐!侯府再怎么也是国之重臣,有功勳爵,岂可由他们想搜就搜!」夏沐曦难得的动气了,「吕嬷嬷,你先由侧门悄悄地回侯府,至侯府库房取个东西……我赶过去前门看看。」
当夏沐曦来到承远侯府大门,五城兵马司来了近百士兵,叫嚣得特别厉害,说的全都是些无凭无据的指控,她看得简直都要气笑。
「……难道侯府想要包庇匪徒?还不快快让开,使我等进侯府搜查,否则被匪徒逃了,侯府难辞其咎……」
「大胆!」夏沐曦在人群之中一喝,果然引起了注意,而后她毫不畏惧的穿过了一干持刀拿剑的士兵,挡到侯府门前。「谁敢擅闯侯府!」
或许是她气势太足,又或许众人顾忌她侍郎之女的身分,竟没人真的敢拦她。
带头的巡城御史一见己方声势都弱了下来,不禁用力地冷哼一声道:「夏小姐,你还没嫁进门啊!承远侯府的事情你件件要管是为何?」
「不管有无嫁进门,你们假公济私带头滋事,是个人就可管。」夏沐曦虽无品级,但她父亲是兵部侍郎,说话也不是毫无分量的,更何况她句句在理。「五城兵马司口口声声要进侯府捜查,可有陛下手谕或衙门主官印信?若无岂可随意闯进勳爵府中?」
五城兵马司这些人其实就是寻衅而来,虽然自知无理,却仍要虚张声势,「你若不心虚,就让我们进门捜查一下又如何?」
「瞧瞧你们一个个凶神恶煞的,等你们进了侯府,万一偷盗抢劫怎么办?杀伤掳掠怎么办?又或者你们若夹带什么赃物进府,再谎称侯府勾结贼人,那我们岂非百口莫辩?」夏沐曦把所有可能性都说了,她估计这些人要硬闯侯府为的也不出这几件事。
而被她这么一挑明,一些在旁看热闹的百姓们也慢慢回过味来,不禁开始议论纷纷。对方若是狡辩擅闯,说真的单凭夏沐曦及如今承远侯府空虚的状态,是无法阻挡的,所以必须让百姓全站到侯府这头,让来犯者投鼠忌器。
毕竟这里是天子脚下,且齐骁还在外征战,如果承远侯府当真被陷害而有了什么损伤,所引起的批评及激愤这些个士兵是承受不起的。
「要知道,承远侯世子齐骁舍身忘死的在边关保卫社稷,承远侯府本就应该特别受到保护。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与軽子勾结了才要硬闯侯府?万一被你们拿住齐骁的家眷,或是做了什么不利于侯府的行为,影响了前线战事,这与通敌又有什么不同?你们敢不敢说自己究竟是谁派来的,为什么要对侯府不利!」
夏沐曦疾言厉色,还上纲到通敌的层次,果然吓住了这些纯粹来闹事的士兵,尤其最后的质问,简直鞭笞到了灵魂。
由他们作贼心虚的反应,众人都看出他们今日确实是受人指使而来,而那人是谁大家心知肚明。
这时候吕嬷嬷终于由库房找到夏沐曦要她拿来的东西,正是秋捕那日皇帝亲赐的宝剑,急急忙忙取了跑到大门来。
夏沐曦恭敬地双手接过剑,连着剑鞘高举,对着门外的人冷冰冰地说道:「此剑为陛下所赐,为的就是奖励齐骁英勇善战,你们谁敢再前进一步,便是对陛下不敬!」
有御赐宝剑在手,且因着百姓议论之声渐大,一时之间隔着侯府大门的双方僵持不下。
而夏沐曦前阵子为侯府造的势显然奏效,舆论是偏向承远侯府的不说,消息传开后,一些文人学士竟自发前来为承远侯府助阵,甚至排排坐在了侯府大门口,旗帜鲜明的表明了立场。
这样的结果令人始料未及,也让那所谓的始作俑者更加愤怒,于是一辆停在不远处的马车里走出了一个华衣丽人,气势汹汹的来到了承远侯府门口。
便是盛乐长公主。
「你们还在磨蹭什么?还不快进侯府去搜!」她毫不掩饰这些人就是她指使的,这阵子烟受够了,从深宫内院至街头巷尾都对刘松及她指指点点的,今天要是不能给承远侯府一个难看,她咽不下那口气!
夏沐曦知道对付盛乐长公主,不能用对付五城兵马司的方法,于是她更是握紧了剑身,野向了盛乐长公主。
「长公主,民女知道您因为驸马刘松之事恨极承远侯府,然当年战败并非全是侯府之过,驸马亦难辞其咎,长公主何苦抱着仇恨纠缠侯府不放,还要把五城兵马司也拖下水?」
她索性把两府的恩怨堂而皇之的阐明了,顺便暗指盛乐长公主公报私仇。
果然,在场的人都沸腾起来了,甚至有激进一点的学子指责起盛乐长公主,不应让私仇凌驾社稷安危,何况刘松恐怕死得也并不无辜。
但盛乐长公主如何受得了这个,她一脚踢翻那人,怒道:「只要阻挡我们进侯府的,一律给我打!」
夏沐曦沉着脸又前进一步,这次不仅是护住侯府,而是把所有来助阵的百姓护在身后,再将皇帝赐的剑放到身前,「谁想硬闯侯府,就先踩过我的尸体!」
御赐宝剑在前,盛乐长公主若敢妄动就是犯上,即使皇帝是她兄弟,君王的权威也是不容侵犯的。
此话一出,承远侯府侍卫也围了上来,恰恰将夏沐曦及长公主围成了一个圈,虽然人数比不上五城兵马司的士兵多,但个个那悍不畏死的姿态却让五城兵马司的人退了几步。
盛乐长公主见自己派来的这群窝囊废居然先怕了,更是怒火中烧,「好!我就成全你!」
这一刻盛乐长公主已然完全失去理智,心忖既然一时动不了承远侯府,先杀死齐骁的未婚妻出口气也好,横竖她不怕得罪夏侍郎,也不怕皇兄责怪,她可是高高在上的长公主,这些平民在她眼中皆是蟆蚁,难道侯府侍卫还敢对她不利?
她上前一把抽出皇帝赏赐的那把剑,直接向夏沐曦的心口刺去,夏沐曦没想到她疯狂至斯,本能的把身体微微一偏,那把剑没有刺中她的胸口却刺入了她的左臂。
「啊!」夏沐曦痛呼一声,脸色瞬间刷白,后面的吕嬷嬷连忙接住她。
没有人猜得到盛乐长公主竟真的敢动手,承远侯府的侍卫也出手了,但对方是皇室、八主,投鼠忌器,盛乐长公主瞧见空隙,竟然又想向夏沐曦再刺一剑。
这次侍卫成功的挡住了这一剑。
盛乐长公主还待再刺,突然旁边大街有快马疾驰而过,却是边关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