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玉顿时瞪大眼,惊心不已,据她所知,这附近只有他们明家酒坊是历经多代传承的,其他都是后来新开的,而酒坊的主事者是大伯父,他确实只有明玥一个女儿,难道伯爷夫人要找的媳妇人选是明玥?
「玉儿,你怎么突然愣住了?」
她迟疑了一下,这才缓缓开口,「伟哥哥,不瞒你说,我家酒坊是附近唯一历史悠久的,也确实有祖传的酿酒秘方。」她已经成为他的人,便将称呼给改了。
他睁大眼喜出望外问道:「真的?」
「伟哥哥,这么重要的事情我怎么会骗你,是真的,我明家确实有祖传的酿酒秘笈,现在正在我大伯父手上。」
「你知道那本酿酒秘笈里头记录着什么吗?」
她摇头,「不知道,那本酿酒秘笈我连看都没看过,明家祖训是女子不准酿酒,因此秘笈一直掌握在大房手上。」
殷赫伟眉头紧拧,「那就糟了,这样母亲更不可能让我娶你,可能会委屈你为妾。」
「什么,妾?伟哥哥你舍得让我为妾!」
他捧住她的脸,低头吻了她一下,「我自是不舍,但……母命难违,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那本秘笈……否则以你的身分,连进伯府成为我的通房都没资格……你是我喜爱的女子,我自是不会亏待你,但你知道我不过是庶子,即使有远大的抱负,在站稳脚跟前,一切还是得听命于母亲,我就算极力争取,恐怕也只能纳你为妾。」他满脸的心痛与悲愤。
「伟哥哥,是不是只要有那本祖传的酿酒秘笈,夫人就会同意你娶我?」她瞬间喜出望外地看着他。
他点头,「这是最有利的方法。」
明玉在心底打定了主意,无论用什么方法,就算把大伯一家赶出明家,也要得到那本酿酒秘笈,谁都不能阻碍她的富贵路。
接近冬天,天黑得早,明家也比平日要早用晚膳,高氏还未将最后一盘菜端出去,一群人已经坐在饭桌边等了。
「高氏,你是想饿死我们一大家子是不是!让你煮个晚餐,拖拖拉拉,现在都什么时辰了,菜还没全上桌,不想煮你就给我滚出厨房!」邱氏见今天殷赫鹏送来的那只野鸡还没出现,火气就上来了,她有不少日子未开荤,早已馋得不行。
「奶奶,这野鸡是周大哥接近傍晚时送过来的,距离现在不过半个时辰,我娘难道不用拔毛煮熟才端上桌?若是奶奶想吃生的,现在就可以让娘把鸡端出来。」替全家人盛好饭的明玥听到奶奶又扯着喉咙骂她娘亲,火气蹭蹭蹭地窜上来。
「明玥,你奶奶不过是问一下而已,你就跳出来替你娘打抱不平……你可是快嫁人的,这样子怎么让公婆喜欢?也是,你命好,嫁过去不用伺候公婆,可也不能这般目无尊长!」赵氏赶紧借机训斥她。
「我只是说实话,何时目无尊长?二婶这帽子扣得太大。还有,今天不是应该轮到二婶煮晚饭吗,为何还是我娘在煮?二婶的命可真好,婆婆是自己表姨,因此不煮饭不干家务都不要紧,没人会责备,反倒是我娘这个别人家的女儿,就算累死,得到的只有婆婆的怒骂跟不谅解。还是嫁到亲戚家好啊,二婶可真是好命。」明玥酸不溜丢的讽刺着,当着所有家人面前损了赵氏一顿,顺便指明邱氏偏心。
邱氏怒拍案桌,「明玥,你愈说愈不像话,不要以为快要出嫁,我就不敢修理你!」
明玥见此时正是好时机,转而假装害羞,「说到出嫁,我再过几天就要嫁人了,不知道奶奶帮我准备好嫁妆了没有?还缺什么要买的?可有买布料做新衣?」
「嫁妆!」邱氏噎了下。
二房的人愣了愣,脸上明显闪过一抹心虚,不约而同将脸转向一旁,不与明玥的眼神对上。
「是啊,嫁妆。」明玥笑咪咪的盯着神情紧张的邱氏。
本就一直将嫁妆这事放在心上的明昌顺势提醒道:「是啊,娘,眼看玥儿就要出嫁,她的嫁妆您可得加紧准备出来,不够就快点到镇上采买。」
每每提到殷赫鹏送来的聘金这事,母亲总以自己当家,聘金的事情他没有资格过问,放在那里还怕丢掉吗等说词来敷衍他。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那些聘金与聘礼肯定被花了一部分,可只要母亲能给玥儿一份体面的嫁妆,跟少说一百两银子当体己钱,花掉部分他可以不追究。
这一阵子他看得很清楚,周鹏对玥儿确实是有心,相信只带一百两及部分嫁妆嫁过去,这孩子应该是不会介意的。
邱氏紧抿着嘴不回应,那二百两聘金早被她跟二房花了大半,若是拿出来帮明玥置办嫁妆,还能剩多少?
她本想着出嫁当天让明玥提着一个包袱就跟周鹏走,没想到一向老实不吭声的老大现在竟然开口,也不想想日后他可是要靠元宝送终的,还敢明目张胆的向她讨要明玥这赔钱货的嫁妆。
明玥看邱氏充耳不闻,打算继续敲打她,「奶奶,周大哥可是送了二百两的聘金过来,还有不少布料、头面之类的聘礼,这些您可得让我全带过去。我不如二婶好命,嫁了一个没有公婆帮衬的,得多带点嫁妆傍身,这样日子才过得下去。」
赵氏气极,这贱丫头竟然打着她的名号讨要嫁妆!
邱氏阴沉着脸,「明玥,你胡扯什么,女孩子家有像你这样说话的?」
「奶奶,我可没有胡说,我不像二婶,有奶奶你这个姨母婆婆,亲上加亲,在家当个闲闲少奶奶就好,什么都不用做,凡事有姨母婆婆出面,这不好命?我自认为比不上二婶啊,我这是在夸赞她!」还不忘竖起大拇指比赞,存心把邱氏气得怒火攻心,而后笑咪咪地看着一脸黑的邱氏,继续追问,「奶奶,您还没说要给我多少嫁妆呢。」
「是的,娘,趁着今晚大家都在,您就告诉我们,这样我们心里也有个谱。」明昌说什么也不愿意放弃这个可以打探出母亲究竟准备多少嫁妆的机会。
邱氏的脸黑得跟锅底一样,却依旧不愿告诉他们父女。
「奶奶,您迟迟不肯给我一个明确的数字,莫非您是想吞了我那些聘金?」明玥故意这么说道。
「玥儿,不许胡说,你奶奶怎么会贪图你的聘金。」
「你们眼里还有我这个当家的吗?要给明玥多少嫁妆,我自己心里有数,需要你们这样来质问我?」邱氏简直气极,这对父女分明是故意讽刺自己贪了聘金。
「奶奶,别说一般人家姑娘出嫁,嫁妆都是早早就准备好放着了,也会明讲陪嫁多少银子。我再没几天就要嫁人,嫁妆却一个影子都没有,我当然急呀,我的聘金都在您的手上,自然是找您问清楚,哪一点错了?」明玥冷笑了声,故意继续激怒邱氏。
本就心虚的邱氏恼羞成怒的扯着喉咙拍桌怒骂,「你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竟敢跟长辈追讨嫁妆,我告诉你,给你嫁妆是情分,不给是本分,我给多少你收着就是,还敢质问长辈,若是继续不知好歹,一个铜板的嫁妆也别想要!」
「看来奶奶是打算把我的聘金昧下了。」
纸窗被捅破,邱氏冲着她怒喝,「昧下?什么叫昧下?周鹏送来的那些聘金,是你爹娘日后要靠二房养老送终的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