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靖吩咐道:“快去请甘大夫!另外也派人去通知老太太,老爷跟太太,说二奶奶醒了!”
夏雨连忙回答,“是,奴婢这就去!”
于清芷十分困惑,“大靖表哥,你在说什么呢……什么……二奶奶的……”因为羞涩,她越说越小声。
虽然糊涂,但嫁给苏大靖是她的梦想,听得苏大靖称呼她为“二奶奶”,内心又是高兴,又是害羞。
她太喜欢他了,乃至于即使状况外,还是高兴的。
就见苏大靖一脸喜气,“你醒来就好了!”
于清芷不傻,她只是初醒一时转不过来,但眼见苏大靖似乎又大了几岁,夏雨做了妇人打扮,自己又成了他口中的“苏二奶奶”,知道中间必定经历了很多。
她迫切的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这是睡了多久?”
“三年多,今日元月十四。”
于清芷震惊,三年多?难怪!“我怎么又回到苏家?”
苏大靖于是说了起来,当年进入湘州时,如何突然想去看她,知道她被刺激昏迷,当天就在于老太太的见证下,在官府写了婚书。
京城人人都知道喜来饭馆的苏二爷成亲了,但妻子身体不好,没人见过其真面目。祁蓉蓉生完第三胎时,来看过她一次,哭得眼睛都肿了,后来崔闻生怕她伤心伤身,便不让祁蓉蓉过来苏家探视。
这些年,于清芷都住在苏大靖的房中,她霸占着大床,他就睡美人榻。
虽然他很遗憾自己的妻子一直没醒,可是又觉得老天不会对他这样不好,深信她一定会醒来,只要他的耐性够。
苏大靖云淡风轻的说着这些,于清芷心中却是惊涛骇浪。
原来自己昏迷了三年多……
难怪大靖表哥看上去又年长了几岁,难怪夏雨成了已婚妇女的打扮……
苏大靖拉着她的手,一脸真挚,“我知道你当年内心对我的感情有疑惑,现在可以证明,我对你是一心一意。我,苏大靖,被你的爽俐聪明所折服,心悦于你,想跟你牵手一生。”
于清芷有点不好意思,但又心生欢喜,“这样算来,我今年已经二十四啦。”
“我也二十四,刚好。”
于清芷看到自己没有血色的手,突然想起一个问题,“我要镜子。”
苏大靖马上拒绝,“我房间没有镜子。”
“那去拿一面来,我要镜子。”
“别看了。”
于清芷哭丧着脸,“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美得很。”苏大靖给她顺了顺头发,“你还是那个于清芷,只是瘦了些。无妨,现在既然已经醒来,好好补一补,总能补回来。”
于清芷摸摸自己的脸,脸颊凹陷,没有肉,一定丑得很,想了想,整个人缩进被子中,把自己遮了起来。
苏大靖好笑,“快点出来。”
“我一定很丑,等我养好了再见你。”
“那都不知道几个月了,我好不容易等到你睁眼,能跟你说说话,你还躲在被子里,快出来。”
苏大靖掀开被子,把于清芷从被子中拉出来。
于清芷病倒后就一直面色苍白,经过此番挣扎,脸上反倒添了几分血色——对苏大靖来说,他喜欢的是于清芷的内在,她的憔悴只会让他心生怜惜,不会因此嫌弃。
这三年多,苏太太买了好多水灵丫鬟晚上给他送水果,送鸡汤,漂亮是很漂亮,也不乏落魄的书香之后,但对他而言,她们都比不上躺在床上的于清芷。
他每天回家,去探视完祖母,父亲,母亲,然后就是回房跟于清芷说说话。那些生意上的事情,他对谁都说不出口,只有对于清芷,他能很自然的说,今日都满郡王府派人包下八月十五的喜来饭馆,这么值得炫耀的事情,他也只有当着于清芷的面才能说。
她虽然病着,可是对他来说仍然是一股极大的力量。
二十四岁的他们年纪很刚好,合适一起生活,合适一起养娃。对了,等清芷身体恢复,他要在家里举办一个宴会,把清芷堂堂正正介绍出去,她不是寄居在苏家的表小姐,而是苏二奶奶!
他想,那是喜欢,是爱。
苏大靖很感谢老天爷,于清芷终于醒了。
他对人生还有很多计画,但不急,慢慢来。
于清芷清醒后,养了一个多月才能下床。又因为躺床许久,双腿已经萎缩,从头学习走路,直到第二年春天来临,才第一次由苏大靖陪同到花园散步。
夕阳西下,园中散发着桃花幽香,两人手牵着手。
苏大靖见于清芷一脸坦然,心生喜欢,这样落落大方的女子太可爱了。
苏大靖现在是情之所钟,越看妻子越可爱,忍不住就想炫耀起来,“我跟柴先生约了,明日他会把手上托售的地契图纸都带来,我打算买一间八百两上下的,只要订下了,那我们苏家铺子就有二十二间了。”
于清芷笑说:“夫君好本事。”
“那是。”
苏大靖太得意了,原来跟心爱的女人说起自己的丰功伟业这么爽快,难怪他以前跟崔闻生相约,崔闻生每次不到天黑就赶回家。
成家,居然是有这种意思。
他就搞不懂那些娶了妻子,却一天到晚在外面流连忘返的人是怎么办到的。他现在在喜来饭馆看账,点收肉菜时,总想着于清芷。在外头应酬时,也想着于清芷,每天归心似箭。
“还有,”苏大靖继续说,“我打算八月底办一个厨艺大赛,只要是喜来饭馆的人,无论大厨,守门婆子,跑堂小厮都能参加,进入最后决选的三道菜,每人有一百两赏银,菜谱归喜来所有,以后客人点一次,还能抽成,你觉得怎么样?”
于清芷拍手,“大大的好!谁没几道家传菜,现在让那些二厨,三厨,小厮,送菜丫鬟把家传菜拿出来,只要给了赏银,又给了花红,当做买下菜谱也不算是欺负了他们。苏家生意这样好,靠着小额分润也是一笔不错的收入。”
“我也是这样想的。”苏大靖觉得知我者,清芷也,“现在喜来已经很稳定,我想再闹区中开间平价饭馆,这些自厨艺大赛脱颖而出的菜色就在平价饭馆贩售,跟喜来的高档区隔开来。那二十道异域菜色,还是得花十八两才能吃到,不至于拉低了喜来饭馆原本的地位,毕竟喜来饭馆是高祖留下的东西,我想自己给苏家留下一些。”
“祖母跟公公婆婆知道了,会替夫君高兴的,不但担起了苏家,还想得长远。”
苏大靖忍不住得意,他跟清芷真的太契合了——封管事一直说太冒险,现在喜来饭馆每个月净赚四百多两已经很好,实在不用跟闹区那些店家争。刘管事也说,闹区那些店家都已经扎根二三十年了,我们去那边新开,肯定争不过,到时候还要赔上一笔。
他也不怪封管事跟刘管事,年纪大了,难免保守。可是他苏大靖才二十六,他想做的事情还很多——既然他当了商人,他就想当一等的商人,不只守成,还要开创一条新路。
他要外人说起苏大靖时,是说他有本事,而不是说他会投胎。
清芷能衷心支持他那些外人眼中异想天开的主意,他觉得很开心,别人不懂无所谓,清芷懂他就好。
就像几年前他开始让喜来饭馆的大厨,小厮,丫鬟抽花红,也是所有人不看好,觉得何必浪费那个钱。但现在京城陆续有其他饭馆也开始让人抽花红了,因为效果明显,大厨做菜谨慎,小厮跟丫鬟永远笑容满面,客人吃得满意,被招呼得舒服,自然会再光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