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老爷烦躁的甩开她,还想说话的时候,正好看见门外的大女儿,尴尬的咳嗽两声,招呼道:“悠悠来了。”
童悠悠进门,蹲身行礼,然后又冲着童夫人点点头,这才稳稳坐下,问道:“爹,这么晚了喊我过来,可是有事吩咐?”
童老爷有些迟疑,童夫人却上前抓住童悠悠的袖子哭开了。
“大小姐啊,求你可怜可怜我和你妹妹吧。你妹妹不懂事,同吴家三公子一见钟情,情非得已之下多了些来往,结果被满京都的人非议。她一个姑娘家,以后可怎么活啊?悠悠,求求你,可怜可怜你妹妹吧?”
童芊芊最是看不惯童悠悠这副冷静淡定的模样,好似什么事也不能让她动容,她跳上前扯了老娘就往后退,嚷道:“娘,您求她干什么!本来就是我的亲事,凭什么要她同意!”
童夫人恨不得把闺女的嘴巴捂上,但女儿也把该说的话说完了。
童悠悠皱眉,揉着手里的素色绣梅花帕子,扭头望向童老爷,“爹,祖父在世的时候,同吴家老太爷是贫寒之时的同窗,情谊深厚,所以定下了两家的亲事,嫡长为亲,但您和吴家大老爷都是男子,就顺延到了我这一代。我还在母亲肚里的时候,祖父过世,过世前同吴家过的婚书,写明了我若是个女孩子,就取名悠悠,同吴家年岁相当的三公子定下亲事。这些,您还没忘吧?”
童老爷听得一脸尴尬,特别是想起过世的父亲,本能的有些心虚害怕。他可以不受老家的母亲管束,但父亲即便过世,还是令他不自觉敬畏。
“咳咳,这个我还记得一些。”
“那就好,那份婚书如今还在我这里,自然是我嫁入吴家。妹妹明知道这件事,还要同未来的姊夫接触颇多,怪不得外边传扬,给童家抹黑。还请父亲好好教导,我就先回去了。”童悠悠说完话,扶着柳嫂子的手就离开了。
留下童老爷脸色不好,童夫人母女更是气得厉害。
童芊芊破口大骂,“爹,娘,您们看她的样子,哪像个当闺女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府里的老夫人呢!再说祖父已经死了,谁知道当初是不是这么说的,她撒谎!”
不等童芊芊说完,童老爷已经一巴掌甩了过来,打得她直接摔到在童夫人怀里。
“你给我闭嘴!没用的东西!婚书都在,怎么可能是假的!你当我老糊涂了吗?给我滚回院子去,一个月不准出门,女学那边也别去了,让我知道你偷偷溜出去,直接打断你的腿!老子本来已经求了上边换个差事,让你这么一闹又不成了!再敢坏老子的事,直接送去尼姑庵!”
童老爷甩了袖子就走,留下童夫人哭得再是梨花带雨,都不能让他多看一眼。
童芊芊还在闹着,童夫人也不耐烦了,扯了她低声骂着,“行了!你还闹什么,再闹下去,你爹真不管了,到时候有你后悔的。你看中吴家那个三公子,早些同我说,还能想些办法,如今闹得满城风雨,什么都晚了。”
“娘!”童芊芊跺脚,撒娇道:“您要是也不管我,我就真的不活了,呜呜。我同三公子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不嫁给他,我宁愿去做尼姑,不用爹送我,我自己去!”
当娘的,永远斗不过身上掉下来的肉。童夫人听得心疼,但这事实在棘手,“你先回去,以后慢慢想办法。”
童芊芊以为这是推托之词,气得厉害,哭着就跑回自己屋子了。
童夫人也是气得头疼,瘫在椅子上,一会儿为了闺女不争气,一会儿又觉得闺女像极了她,当年她也是见了童老爷一眼就芳心暗许,费了好多手段才坐上这童夫人之位。
第十五章 将计就计(2)
不说主院闹得如何,只说童悠悠回了春晖园,就让柳嫂子去打听二小姐到底在外边惹了什么流言蜚语。
结果柳嫂子回来一说,听得主仆几个都惊奇不已。
方才童夫人还真是说得轻描淡写,其实童芊芊做的更大胆,不但主动邀约吴三公子去春游,给人家缝荷包袜子,还拿了银子包了场地办诗会,就为了吴三公子一展才华,惹得所有人称赞,甚至公开同女学同窗说起以后要嫁去吴家。
这次童老爷听同僚背后说起,赶去逮到女儿的时候,她正同吴三公子约在酒楼,喝酒听曲,依偎一处甜蜜至极。当场还有吴三公子的五六个“好友”,可真是胆大放荡。
可以说,童芊芊若是不嫁吴三公子,真的在京都找不到婆家了。
虎妞平日大剌剌的,年岁也小,柳嫂子把她当闺女看待,这会儿就教训两个小丫头。
“你们可要记着,什么时候,做姑娘的一定要自重自爱,不能主动贴到男人身上。别人看不上,男人也不会尊重你,就是嫁过去,在婆家也过不好日子。”
“是,娘,我记着了。”秀红乖巧应声,虎妞也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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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芊芊下定决心要嫁进吴家门,被关在屋子里几日,就几日没吃饭,绝食到底。
童夫人每日都去哭劝,但童芊芊就是不肯答应,偶尔还喊着要悬梁自尽,以至于丫鬟婆子七八个把她当眼珠子一样看着,闹得童家人仰马翻,童老爷更是连着几日不肯回来。
柳嫂子则藉着进出大灶间,打探了消息就带回春晖园,不屑撇嘴道:“我就不信,几日水米不进还有这样的力气哭闹,背地里点心不知道吃了多少盘子,看守后门的婆子说了,二小姐的贴身丫鬟每日都要出去,昨日她还在丫鬟的包裹里嗅到了烧鸡的香味。哼!就是做戏罢了,除了夫人相信,旁人哪有当真的。”
童悠悠手里做着针线,淡淡笑着不应声,脑子里却想着梁浩海有几日没来吃饭了,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这个时候,徐家又打发婆子来接,童悠悠拿了给徐大娘做的抹额,去主院同童夫人辞行。
童夫人为自己女儿急得几乎要眼睛冒火,见童悠悠还要出门去走动,恨得咬牙切齿,但也不敢拦着,只能摆摆手当做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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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家院子里,徐大娘和徐夫人妯娌两个望着院门有一会儿,见得童悠悠赶到,才稍稍放了心,拉着她坐在身边,问道——
“悠悠啊,外边有传言说,你那个妹妹闹得有些凶,你要多防备一些!”
“干娘,二婶,您们放心,我知道,这事还有得闹,梁大哥都安排好了。”
听了童悠悠这么说,徐家妯娌才放了心,其实她们还是担心童悠悠,但梁浩海三个字,这段时日不断被徐庭提起,她们也了解很多,简直是无所不能,这样的人钟情悠悠,又全力护着她,想要把她娶回去,就是悠悠的福分,她们也安心。
童悠悠拿出绣好的抹额给了徐大娘,“干娘,京都不比咱们台州,风还是有些凉,我做了条抹额给您。”
“哎呀,这个累做什么,小心伤了眼睛。”徐大娘嘴上埋怨,手上却接了过去,笑得脸上如开了一朵花。
她一辈子没有儿女,如今得了个义女,当真疼在心坎里,自然也欢喜义女孝顺。
无奈她平日有心想多照顾庇护童悠悠,但她不过是个乡下婆子,见识有限,有事总要托付弟妹出头,总觉得对童悠悠有所亏欠。
幸好,童悠悠明白她的心思,待她越来越亲近,一老一少颇有相依为命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