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风儿这才狠狠瞪了童悠悠一眼,恼道:“你寻人送信也寻个腿脚儿快的,你那个族兄再慢一会儿,我都赶不上送你了!你现在这是什么情形,怎么说走就走?甜甜她们若是知道,怕是不知道要怎么掉眼泪呢。”
童悠悠苦笑,扯了戚风儿上车,“我能寻到人给你送信就不错了,你还挑剔。我父亲重病,急召我回京都,我也是没办法。”
“那也不能这么急啊!你一个姑娘家,身边没有一个得力的人伺候,怎么走远路?”说罢,她又狠狠瞪了刘福一眼,若不是他擅自卖了小桃和陈嫂子她们,好姊妹也不会落到这般可怜境地。
刘福到底害怕心虚,又退后了两步。
童悠悠藉着这个机会,赶紧低声嘱咐了戚风儿两句。
戚风儿眼底担忧之色更重,但也只能点头。
这时候,前边的喧闹终于散了,马车可以通行,后边排着的两辆车上,马车夫开始甩鞭催促。
刘福上前打躬作揖,“大小姐,我们要赶紧赶路了,小人联系了一个商队,在城外等着,不好耽搁。”
“催什么催!狗奴才,你是主子,还是悠悠是主子!”戚风儿又想动鞭子了,但顾忌童悠悠路上要这人伺候,只能忍了下来。她顺手把靴子里的匕首抽了出来,递给童悠悠,“留着防身,谁敢欺负你,就给他开膛破肚。别害怕,大不了,我带你浪迹天涯去。”
童悠悠听了想笑又心酸,抱了抱这个爽朗的好姊妹,“保重,我到了京都,就给你们写信。”
戚风儿也红了眼圈,强撑着嗔怪道:“赶紧走,再晚了,本姑娘就要抢人了。”
两个婆子看热闹回来,听了这话,赶紧上前关了马车门,也不敢再坐进去,挤上了车辕,刘福一声招呼,马车就继续赶路。
戚风儿站在原地,望着马车没了影子,才抹掉脸上的眼泪。
今日一别,真不知相见是何年。
童悠悠坐在马车里,也默默抹泪,突地闻到腥咸带了一点儿铁锈的味道……
铁锈味道?血腥?
童悠悠下意识四处嗅闻,她学了几年医术,为了分辨药材,嗅觉可是一等一的好。
果然,她没有嗅错,马车地板处血腥味道最浓。她几乎是立刻握紧匕首,刚要开口呼喝的时候,马车却停了下来。
“出了什么事?”她扬声问。
“大小姐,前边城门那边查什么逃犯,要慢一些,您稍等。”
刘福的回应还算恭敬,但童悠悠却白了脸。
马车下的血腥,前边城门搜查逃犯,就是傻子也能明白,这逃犯兴许就藏在她马车下。
她盘算着要如何才能自保,马车却已经前行,有兵卒上前检查了。
若这个时候揭穿,车下的逃犯定然反抗,顺手杀了她这个“告密者”,简直是易如反掌。
可若是不揭穿,出了城,进了商队,这人会寻机会悄悄溜走,到时候,她装作不知道,自然就平安了。
于是,她迅速抽出了包裹里的两条长带子,又狠下心割破了手指,染了血迹在象牙色的裙子上。
刚做完这些,就听兵卒在外边问道:“什么味道,你这马车里是不是拉了受伤的人?打开看看!”
刘福不知是被吓到的,还是来不及阻拦,下一瞬,马车门就被打开了。
两个年轻兵卒抬头一看,就见马车里一个安静文雅的姑娘手里扯了两个月事带子,裙角上还有血色,许是没想到会突然被开了门,姑娘红着脸慌忙想要把带子藏起来。
这是姑娘来了月事?
两个年轻兵卒慌忙关了门,恼道:“快走,快走,真是晦气!”
刘福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被放行还是欢喜,赶紧赶了马车跑出城门。
童悠悠吓得差点心脏都要从嘴里跳出来,她来不及把月事带子塞回去,只握了匕首,死死盯着车底板。
这个时候,她倒是盼着两个婆子赶紧进来。
但不知为何,两个婆子居然一直坐在车辕上说闲话,丝毫没有进来的意思。
她不敢开口,生怕车板下的逃犯起疑心,先下手为强。
第五章 手刃恶奴仆(1)
这么一拖延,马车就走出了几十里,甚至中午都没有歇息,直到黄昏时,到了一处僻静的山谷才停了下来。
童悠悠又渴又饿,两个婆子一开门,她就跳了下去,迅速离开了马车。
不知是不是马车下的人偷偷离开了,居然没有一点儿动静。
童悠悠迟疑着是不是同刘福说一声,结果刘福却主动上前,嘲讽笑道——
“大小姐累了吧?也是,您这娇生惯养了十几年,细皮嫩肉的,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苦啊。”
童悠悠听着这话不对劲,迅速环视一周,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处山谷很是偏僻,三面环山,只有一处出口,而且除了他们的马车,再无人烟。
趁着这样的月黑风高,简直是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这是哪里?你想做什么?”她戒备的盯着他。
刘福笑得得意,就是两个婆子也自顾自的寻找干柴点火,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童悠悠握紧匕首,横在身前。
刘福却是不在意,不屑的哼了一声,“我还以为骗你到这里要多难,没想到简直太简单了,路上你居然一声都没吭,只能说,该死的鬼拦也拦不住啊!”
“你为什么要杀我?”童悠悠极力想要冷静下来,但声音都在哆嗦。
刘福撇嘴,翻了个白眼道:“不是我要杀你,是夫人要杀你,我家大小姐在京都好好的,若是你回去了,平白变成二小姐,我们大小姐可是不高兴呢。再说了,这么多年,老夫人可是没少往你身上搭银子,我们夫人都知道得清清楚楚。你又不是亲闺女,谁愿意把你接去京都,再给你预备一份嫁妆啊!索性,夫人就给你寻了个好去处。冤有头债有主,你记得到阎王爷那里告状,一定要报夫人的名字,跟我们可没关系。”
两个婆子也凑趣附和,“对,跟我们也没关系。”
婆子们开口说话,手里的篝火就点燃了,在这样的暗夜里,极是刺眼。
很快,两侧的山林就窸窸窣窣响了起来,陆续钻出七八个壮汉。
这些人身穿灰色衣裤,头上包着布巾,手里拎着柴刀,神色带着几分凶恶狰狞。
领头的那个走到近前,骂骂咧咧道:“怎么这么晚,害得老子喝了一晚上的冷风。”
“哎呀,赵爷莫怪,实在是出城时耽搁了。您放心,这辛苦银子,一会儿我多给一锭银子。再说了,您看看我们带来这货色,可是漂亮得很,保管兄弟们满意。”
刘福打躬作揖,很是客气,让开身子,那几个壮汉的目光就肆无忌惮的落在童悠悠的身上。
说是饿狼见到羊肉,也不过如此。贪婪,淫邪,掺杂了三分恶意,让童悠悠恶心得想吐,下意识把手里的匕首举得更高。
“哎哟,居然还是匹烈马,老子喜欢。”
赵爷调笑一句,惹得其余几人笑得猖狂,嚷道:“恭喜老大,今晚做新郎啊!”
“老大吃肉,兄弟们是不是也要跟着喝碗汤?”
赵爷得意,嚷道:“放心,带去老窝,让你们也尝尝滋味。”
“谢老大,哈哈,我还是第一次睡到富家小姐呢。”
“是官家小姐,细皮嫩肉,咱们艳福不浅啊。”
刘福生怕他们贪恋美色,到时候再留了祸患,低声嘱咐,“各位英雄,这人是一定不能留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