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娘说的啊!」不知道为什么,小男孩兴奋了起来,差点失礼地抓住父亲的袖子,但最后也只用小手轻轻的搭在父亲健壮的手臂上。「那爹您的失忆恢复了吗?」
崔静言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慢条斯理斟好茶,将茶杯拿到自己鼻间,闻了闻茶香,待孩子那兴奋劲儿应该差不多过了,才反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想不到,小男孩更兴奋了,一张秀气的小脸涨得通红。「因为娘说您好像恢复记忆了耶!」
才喝下第一口茶,崔静言直接喷了出来,还咳了好几声,惹得小男孩连忙替他顺气,待他好不容易缓过来,才讪然问道:「怎、怎么说?」
「娘在教我射箭的时候说爹有些时候做的事还有说的话,娘觉得很……很熟悉,那是爹在失忆前做过的。」小男孩认真回想着娘亲不经意提到的事,「像是上次爹要替妹妹画像,娘替您磨墨,结果墨沾到了袖子,爹您笑娘不是红袖添香,是墨袖添香。娘后来跟我说,这是爹您失忆前说过的话。」
崔静言沉默了,像是思考着怎么回答儿子这个问题。他可以确定,今天他与儿子说的每一句话,这个爱娘比爱爹多的孩子肯定会大嘴巴的全说出去,所以他必须仔细斟酌自己说的内容,免得日后成了把柄。
「那个,其实爹并没有恢复记忆。」他说得有些慢,务必每个字都让小男孩听清楚了。「爹若是说过和失忆前一样的话,那是因为……不管失忆前后,爹还是爹啊!同一个人思考的方式自然相同,偶尔会说出同一句话,做出同一件事,不是很有可能吗?」
在回答的同时,崔静言脑海很快地思索了一遍,从他与温柔成亲开始他就失忆了,之后对她做过一连串过分的事,说过数不清过分的话,那简直是不堪回首的黑历史。
如今温柔有了他恢复记忆的怀疑,说不定心里已经认为他是装失忆,这可是抵死都不能承认。
小男孩被他爹说的话绕得有些一愣一愣的,不过却没有迷糊,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却又马上摇了摇头。「爹您说的好像有道理,可是我听起来怎么那么奇怪呢?」
「儿子,你仔细听爹说。」崔静言轻轻握住儿子的肩,一脸认真地像是男人与男人间的严肃对话。「如果娘下次又怀疑起爹恢复记忆了,你可千万要替爹说明,爹的失忆绝对、绝对没有痊癒,知道吗?无论如何都要说明清楚!」
「为什么?」男孩不太明白。
「你还小,这事你现在还不懂,等你长大了我会告诉你。」这是第一次崔静言敷衍了自己儿子,用的还是一般父母会用的老套。「你怎么对你娘说爹的事,关系到你能不能有一个完整的家,如果你没有表达清楚,让娘以为爹恢复记忆,爹怕你以后就没有娘了!」
这么严重?小男孩整张脸都严肃了,慎重地点了点头。
「好吧!我会替爹说话的,爹您还是继续失忆好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