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传谛听是地藏王菩萨的坐骑,能鉴顾善恶,察听愚贤,恰恰适合我这个知州,你是特别做成这个图案的吧?」原墨秋还是看过神怪志才认得这只神兽的。
「你喜欢吗?」艾篱儿的大眼中闪着期待。
他微微一笑,小心地将簪子收起,决定明天上衙就戴上。「我很喜欢,谢谢你。」
听到他喜欢,她开心地笑了,又将另一个盒子也递给他。
「这里面也是一对簪子,一支男用的一支女用的,是让你明日送给李通判与他的女儿李娟。我特别让小虾注意过了,李娟这次到鱼儿小铺排队,依旧没买到,我都要同情她了。」
这倒不是她特别学的什么人情往来,而是她本性中的体贴,然而她却没想到,这样的体贴也是耳濡目染久了吴氏的行事作风及原墨秋的钜细靡遗,她毕竟还是越来越像人了,否则当她还是鲛人国公主时,哪里会去在意某位虾兵蟹将的需求?
原墨秋自也清楚她行为及心境上的改变,她学习人情世故都是为了他,却又能保有善良纯真,这是多么难能可贵的品格,他真是越来越喜欢她了。
「李同知会相当感谢你的。」他揉了揉她的头。
「我不要他感谢我,我要你感谢我。」艾篱儿嘟起嘴,一脸傲娇。
「我感谢过你了。」他不是刚刚收下那谛听木簪时才说过?
「你的感谢只是口头说说?」在爱情方面,显然艾篱儿从一开始的百依百顺,也懂得适时撒撒娇、使使小性子了。
原墨秋又不是傻子,哪里不懂她的暗示,自是将这可人儿揉进了怀里,柔情密意了一番。
夜深人情,郎情妾意,当热情点燃之后,很快情欲就泛滥开来。原墨秋的大手在她身上肆虐,沿着她身上的曲线起伏,也引动了艾篱儿一直觉得有些陌生又有些喜欢的那种惊悸感。光是缠绵的前奏,她就已经眼眶都红了,因为那像巨浪般要冲垮理智的情潮,她觉得自己承受不了。
「相公,等一等,我想起来我有话忘了告诉你……」
原墨秋哪里忍得住,眼前美人半裸,香肩锁骨,丰胸细腰,只要他再狠心一点,再深入一点,她今晚就会完完全全成为他的人……
「不行不行,你听我说,我怕我等会儿忘了。」被吻得喘息不休,颊泛粉晕,艾篱儿依旧保持了最后一丝清明,伸手撑住了他的双肩。「那个,我今日去找老师傅道别,听到那个老是躲在林子里,提到红心白皮的其中一个家伙,叫什么名字了。」
原墨秋贴在她身上身躯猛地一僵,接着就像整个人脱了力一般趴了下去,脸直接埋在她肩窝。
很好,他还担心自己停不住,要不干脆今晚就圆房了,也不知她禁不禁得起,想不到她直接一句话,浇熄了他一半的热情。
「叫什么?」他哑声问。
「好像叫……叫……叫『你不行』!」
你不行……现在,他的另一半热情,也浇熄了。
第八章 抓出贪官污吏(1)
李甫行是衙门一个典吏的名字,负责南海王府一些建材的采购。原墨秋查了查他负责的范围之后,也对周通判做的手脚心里有数了。
原本南海王朱少强预计在年后抵达,王府改建的时间绰绰有余,但原墨秋较为严谨,盯得很紧,也没有让工匠偷懒,反而在腊月之前,王府的改建就大抵完成了,现在只等着王府先遣来的总管或管事太监等人物验收,之后朱少强驾临就可入住。
可是原墨秋没想到的是,朱少强竟然提前抵达了。
原墨秋收到消息时,朱少强的仪仗已经快到钦州城门口,这对于一州之长来说,是相当不可思议的,他的消息还不至于不灵通至此。
足见朱少强南下沿路肯定都是隐迹匿行,要求行经州县的官员闭紧嘴巴,快到钦州时才大张旗鼓的把仪仗摆出来,让百姓知道南海王的到来。
只这么一点蛛丝马迹,原墨秋就能判断,京中几位皇子的夺嫡之争,只怕已到了水深火热的地步。
这一日是休沐,原墨秋连官服都来不及换,几乎是马不停蹄的直接带着衙门的大小官员到城门口接驾,安排道路清空等事宜,幸而还来得及,待到一切就绪,朱少强的车驾恰好缓缓的经过了城门口。
原墨秋等人隔车拜见了南海王,之后领着仪仗浩浩荡荡的前往已然整理得当的南海王府。当朱少强一下车,原墨秋有些惊讶,当然不是因为朱少强太年轻,只是个志学之年的少年,而是这南海王身上的衣服,怎么就那么眼熟呢?
朱少强看到原墨秋身上的便服,也先瞪大了眼,之后哇哈哈地笑了起来。
「刘侍郎没骗本王,这新式衣裳,当真是钦州来的!」
原墨秋听得一头雾水。「请王爷释疑?」
朱少强笑着解释道:「刘侍郎自岭南巡抚回京后,身上穿着的衣服式样相当特别,受到不少人注目。可恨那家伙还每日穿不同的新衣裳显摆刺激人,最后终于有同僚问了,他才说是钦州带回京的款式……听说就是原知州你的夫人做的?」
「是的,是下官内人所做。」原墨秋还是一脸难解。「只是为什么王爷身上也穿着……」
「这么好看的衣服,你不会认为京城人能放过吧?」朱少强失笑出声。「京里成衣最有名的霓裳坊早就盯上刘侍郎的衣服了,他们东家颇有些背景,千求万求的去刘侍郎那里求来了几件衣服,就以那样式为本,改用适合北方的厚实布料,设计了不少新衣裳出来,现在几乎京里的人都穿着这样的衣服了。」
原墨秋听了着实一言难尽,他应该骄傲自己夫人的衣裳受到京城人的欢迎,还是难过小妻子创意被京城人用了,她还拿不到任何报酬?
「不过本王这在京城还只是秋天的衣服,没想到来到南方还是略厚了,有点热呢……」朱少强边说边挑着眉,这暗示够明显了吧?
够明显了,原墨秋心中好笑。「刘大人来此地时,衣服也是带厚了,内人才会赠以新式样的衣服。如王爷不弃,下官再请内人做几件献给王爷?」
「那好。」按理说,朱少强得到新衣该要心满意足了,但他仍旧别别扭扭的上下打量着原墨秋。
「不过本王总觉得,原知州你的这身衣服,比本王穿起来好看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因为原墨秋长得好,所以衣服才被他撑得体面?
原墨秋苦笑。「王爷轩然霞举,下官岂能相比……」
最后朱少强的目光落在了原墨秋头顶,面露惊喜。「本王明白了,原来差别在这里。原知州头上这支木簪相当别致,这刻的神兽仙风道骨,配合身上的衣服恰到好处,清隽之风浑然天成,不知道这簪子是哪里卖的?」
不是要参观王府吗?怎么讨论到他的簪子上头来了?而且这少年王爷的企图实在太明显,原墨秋心中无奈,默默地由怀里取出一个木盒。
「下官身上一切衣饰,皆为内人所做,头上的神兽是谛听,传闻能分办人间善恶贤愚,适合下官配戴,却不适合王爷。下官这里恰好有一对簪子,亦是内人所做,应当挺适合王爷的,请王爷笑纳。」
他将盒子献给了朱少强,同时暗中递了个歉然的目光给李同知。
李同知被看得莫名其妙,但当朱少强打开盒子,惊喜地嚷出来的时候,李同知就知道原墨秋在抱歉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