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本官看这里就不错,你还有更好的?」基于职责,刘侍郎自然应允。「还有点时间,那就请周通判带路吧!」
「大人请。」周通判立刻站到了刘大人身旁,逼得原墨秋不得不让开一个位置。
一行人花了半个时辰,又到了另一处大院落。
这里位于城中央,离衙门与市集都不远,依着钦江的河弯兴建,所以两面临水,风景秀丽,位于闹市却远离人居。
周通判带着众人入内,过了照壁迎面就是正堂,其金碧辉煌、雕梁画栋皆令每个人眼睛一亮。
「这正厅虽有十一架,乍看是王府规制,但里头只分了三间,所以没有违制,届时王府若要改为正殿,只要重新隔间即可。」周通判像在介绍自己房子般得意。
众人再乘车向内院行去,只见琼楼玉宇、花木扶疏、远处硬叠出一假山,峭壁、山岩、石阶、凉亭错落有致,将山势营造得秀拔雄伟。院内流水可不只是装饰,其宽足以容舟,所以石桥每座都盖得宏大,桥洞须让船得以通行才成。
「……内外进以筑墙相隔,墙上三层,植四时之花,望之锦绣;立墙远望,钦州所有热闹之处一览无遗。而此后进有院二十五,房三百整,可说一院一景,美轮美奂。要改建成王府须得扩建,可以征收两旁民房,谅他们也不会不同意。」
如果光论院落景色以及建筑的华美,周通判这个地方远胜原墨秋所选的两处。
刘侍郎看上去很满意,周通判不由志得意满,又忍不住刺了原墨秋一句,「原大人毕竟上任才几个月,对于钦州还是没有下官熟悉,找出来的地方嘛……下官不予置评。不过下官相信刘大人眼光独到,应该知道哪个地方最适合。」
刘侍郎其实有些难以置信钦州这种地方还有如此富丽堂皇的庭园大院,由于朝廷不可能拨下钜款让南海王建王府,这个地方若要买下,只怕所费不赀。
他将他的担忧提出,周通判拍胸脯保证,「此间主人下官认识,别说价格好谈,就算分文不取,对方也不会有意见。」
若是分文不取,那就更蹊跷了,刘侍郎心中疑窦遂起。
此时从头到尾沉默的李同知,突然在这关头插口道:「这座府邸,下官倒是知道一点。」
刘侍郎来了兴趣,看来其中还有故事,原墨秋更是饶富兴致,这李同知与周通判是公然不和,不知道此时李同知说话,是要帮一把,还是损一把?
只听李同知不疾不徐地道:「此间原是本地糖商何家的产业,何家钜富,产业处处,这个别院是最大最华丽的一个,下官记得年前还有人在里面走动,怎么现在全无人影?陛下要求兴建王府最好是闲置的大片土地,不能向百姓强买,不能影响百姓生活,如果为了讨好王爷特别腾出来,似乎有违陛下之意……」
周通判连忙打断他说道:「那何家是自愿将府邸献给王爷的,何来强买一说?」
「那就更不好了。」李同知通常不爱出风头,挑这时候说话就一定要打到蛇的七寸。「如今衙门正在推广官制糖,想借此替百姓多寻一条致富之道,振兴钦州民生,这与何家的生意是冲突的。何家已经明里暗里走关系向衙门施压,若是王爷接收了他的府邸,届时何家更有底气要衙门不许插手制糖,以民逼官,那王爷究竟是管或不管?」
周通判急了,何家会那么好心找上他,提到献府一事,恐怕打的就是这个主意,日后可借着王爷之势拿捏原墨秋,现在被李同知这么一揭破,他这个中间人面上可是难看得很。
他不由硬着头皮说道:「何家家主义薄云天,不会是李同知说的那种人……」
「你保证?」原墨秋此时淡淡打断他的话。
周通判当下哑然,他哪里敢保证?
刘侍郎突然笑了起来,约莫也弄清这周通判在搞什么把戏了,此人只怕也收了何家不少好处。如果这事真让他做成,不仅何家成功让王爷欠下人情,也能狐假虎威反制知州,周通判自己更可以仗这两方的势,不将原墨秋放在眼里。
「好了,要选何处作为王府,本官心里有数了。今日天色已晚,此地离驿馆和衙门都不远,不如就此散去,本官也乏了。」刘侍郎说道。
听到他这么说,众人自然是纷纷告辞恭送,直到他走远了,周通判才冷哼一声,装模作样地与原墨秋一揖,自顾自的离开了。
留在原处的除了一些跟随的衙役,就是原墨秋与李同知了。原墨秋知道李同知今日会出口相助应当有什么原因,不过对方不说,他也不开口问。
两人信步回到州衙后,原墨秋便要回到后进,想着今日诸事已毕,应该可以回府,想不到李同知在此时唤住他。
「大人……」李同知颇有些欲言又止。
「李同知若有事,尽管直言。」原墨秋心忖,来了。
还以为是什么难事,想不到李同知说出来的话,与原墨秋预料的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听闻闹市边有家名为鱼儿小铺的铺子,与大人府上有点关系?」李同知一副求知若渴的样子,眼神似乎太亮了点。
鱼儿小铺?闹市边?原墨秋思索了一下,迟疑地道:「如果李同知说的是原本的书铺子,那的确是内人所购的一处铺面。不知李同知有什么问题吗?」
「大人心系政事,似乎对贵夫人的产业不太熟悉,那家鱼儿小铺,在这几个月之内,简直风靡了整座钦州城!」李同知突然一脸钦佩地说道,「先是卖女子的美容品,造成哄抢,但美容品只卖到年前,居然干脆换了商品,改卖年糖,又是一阵热潮。下官幼子没能吃到糖,几乎吵了一整个年节。现在那铺子又改成卖衣服了,排队的队伍几乎可以沿着钦州城绕半圈,大人,贵夫人做生意的手法前所未见,效果却是令人咋舌啊……」
原墨秋只隐约知道近来城里有家热卖的店铺,若是正常纳税不闹事,他也不会多加关注,本以为是外来的,没想到是自家的产业?
「可是这铺子有什么不妥?」原墨秋好奇李同知怎么会提到它。
李同知苦笑道:「妥,就是太妥当了,商品供不应求,我那女儿前去购买,没有一次买到的。她已为此哭了好几次,身为一个父亲,下官着实不忍。前日小女又到下官面前哭求,问下官有没有什么法子买到,下官听闻鱼儿小铺与大人有关,也只能来问问看,不知大人能不能给下官一点方便,下官愿意出高价购买鱼儿小铺的商品……」
「原来是这种事。」原墨秋很是哭笑不得,那芝兰玉树的气质都险些龟裂。敢情他今日得李同知一臂之力,还是因为艾篱儿生意做得好?
似乎每次事情到了她身上,就不会在正常的轨迹上走,原墨秋压抑住那种荒谬的感觉,极力让语气听来稳重。
「今日回府我便替令嫒问一问,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也不用说什么高价,不过一点小东西,我做主送你就是……」
第七章 小俩口逐渐情浓(1)
原墨秋下衙回府后,与母亲妻子一起用了晚膳,之后便各自回房休息。
如今的天气不冷不热刚刚好,夫妻俩并肩回房,头顶上皓月当空,他们也不急着走,慢悠悠的在花园里绕着圈子,边消食边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