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将十分完美。
“啊!”她痛喊出声。柔软的身子因承受了重击而扑跌在他身上。
乐正宸在这一瞬间圈抱住了她,他错愕又意外,一时之间脑袋竟是空白的,完全不知道这个女人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冲出来,硬生生的替他受了这一掌。
“朱延舞!你没事吧?”乐正宸低眸往她瞧去,鲜红的血从她的嘴角渗了出来,刺痛了他的眼。
朱延舞微微睁开了眼,感觉撕裂般的痛布满了她的五脏六腑,她想对他笑一笑,告诉他她没事,可她连扯开一朵笑的气力都没有,眼一阖,整个人瘫软在他怀里。
“朱延舞?”乐正勋也错愕不已,没想到自己竟然失手伤了她,不,他要教训的人是他的七弟,是她自己莫名其妙跑出来……她不会这样就死了吧?虽然刚刚那一掌打在乐正宸身上顶多就是受点伤,但朱延舞可是个没有武功底子的弱女子。
这头的意外让旁边的徐国及秦慕槐也停止了打斗,秦慕槐第一个大惊失色奔过来,看见乐正宸抱在怀中的女子也是一愣,“朱大小姐?”
“去备马!快!”乐正宸大喊着。
“我马上去。”秦慕槐转身冲了出去。
乐正宸揽腰一把抱起朱延舞便往外疾冲而去,刺史府门外,却已经有一辆马车停在那里,秦慕槐赶紧把车帘给撩上——
“这是朱大小姐刚刚坐来刺史府的马车,快上去吧,前面拐个弯就有医馆,那里应该就有大夫了。你先过去,我先处理一下府邸的事。”
“嗯。”乐正宸二话不说便把朱延舞给抱上马车。
驾地一声,车夫很快地驾马车离开前往医馆。
车内,乐正宸紧紧抱着怀中的女人。
“你这个傻瓜,究竟是笨还是蠢?”他语调轻柔,抱着她的那双手微微颤抖着。
如果她真的有个三长两短……
不,她绝不能有事,他不会让她有事的,绝对不会……
***
月明星稀,今夜的蝉叫声特别扰人,更是衬着朱家上下一片寂静。
蓝月一边在灶房里熬药一边掉着泪,千怪万怪自己嘴快,要不是她在大街上看见平王怒气冲冲地骑着马似往刺史府的方向行去,回来跟她家小姐多嘴提了一句,小姐也不会就这样冒然的一个人跑到了刺史府去。
小姐是真的对襄王一心一意,就怕平王因朱家的事找襄王的麻烦,这才撑着病体也要出门,还连她都没带上,想到这里,她都不禁要怪自己腿短,若她的腿长一点,或许就可以追上小姐,搭上马车陪她一块去刺史府,或许,就不会发生小姐莫名其妙被平王打伤这样的事来。
大厅里,朱仲来回走着,不时地唉上一声,王刚皱着眉头坐在一旁,只能陪着,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朱家的婆子过来好几次,那饭菜一温再温,再温下去就不能吃了,可朱仲似乎完全没有进食的意愿。
“去给王爷端进去吧。”朱仲挥了挥手。
“回老爷,王爷的饭菜早已经端进去好几回了,王爷也是没动,又给端了出来,这样下去可怎么好?”
王刚的肚子咕噜咕噜叫了一声,声音大到大厅里的人都听见了。
朱仲看了他一眼,本想叫他回家,可都这么晚了,叫人家现在回去也不见得有东西吃,只好道:“走吧,吃点东西去。”
王刚尴尬的笑了笑,跟着朱仲到了饭厅,不想真的饿着了旁人,朱仲率先动起筷子,却老往王刚碗里夹菜。
“累着你了,王刚,真是对不住。”
“大人哪的话呢,朱家的事就是我王刚的事。”
朱仲笑了笑,“多吃点,别饿坏了。”
“大人您也吃点吧,小姐会好的,大夫也说了,小姐的伤是很重,但没到要害,苦是要吃点,却不会伤及性命,大人就不要太担忧了,何况还有襄王在照顾着呢,蓝月丫头说襄王运了功替小姐疗伤,小姐的伤势想必会好得快些。”
“嗯。”朱仲低头吃了一口饭。
说起这个襄王,他算是又爱又恨吧。
女儿若不是为了襄王,又岂会一听见平王去了刺史府的消息,连蓝月也不让跟,便坐上马车独自冲去了刺史府,最后竟身受重伤奄奄一息的被襄王亲自给抱回家?
可襄王三番两次救了女儿救了朱家也是事实,要不是襄王出手,他这官职不保也就算了,还可能莫名其妙被陷害而锒铛入狱。
说来说去,就是场孽缘……
女儿莫名其妙的便恋上襄王,一心只想嫁给襄王,若不是如此,又岂会发生接下来这许多事?
那平王也是怪,京城内多少的名门大家闺秀他不要,偏偏要跑来洛州办什么赏花宴,还邀的都是今年十八岁的女子,这也就罢了,谁知他这花一赏便赏中了他家闺女,那眼睛也不知是哪里出了毛病,虽说他家闺女是不错,但长相也不算是顶尖,更称不上名门,淑女就更不算了,老是像个野丫头似的往外跑,这平王究竟是看中她哪里?竟是一见到她便开口要纳她为妃?
“王刚,你说,平王这事从头到尾是不是都透着一丝古怪?”朱仲越想越不对,短短几日都不知要白掉多少头发。
王刚看着朱仲,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把话跟饭一起吞进肚子里。
朱仲太了解这王刚的性子,没好气的睨了他一眼,“有话就说。”
王刚看了朱仲一眼,终是把憋在肚子里的话给说出来,“属下猜,会不会与那新任国师赵全的预言有关?”
***
天有异象,凤命已出,东宫恐变。
***
闻言,朱仲脑海中重新浮现这十二个字。
他一直不愿意去想这个可怕的预言,但想来想去,似乎也只有这个原因可以解释得通,为何平王会一见到他家闺女就开口说要纳她为妃,为何在他家闺女一口拒绝他之后,便使了手段让她跌进湖中,甚至这一招没有得逞,隔天又叫媒婆带着大聘来提亲,被拒绝了又不惜冒着名声被坏的危险来诬陷他这个陵城县令,只为逼迫着他不得不答应这门亲事……
朱仲不由深深一叹,“若真是因为这个预言,那对我们朱家来说,这个预言代表的就是一场灾祸。”
“大人,若顺应时势,国师的预言带给朱家的将是无上的荣耀与滔天的富贵啊!”王刚的想法却与朱仲不同,“如果大小姐愿意嫁给平王,这事就是皆大欢喜的结果,谁能料到,大小姐却偏偏看上了襄王……”
“慎言,王刚。”朱仲瞪了他一眼。这襄王还在他府上呢,虽然从傍晚进去后就一直都没踏出他家闺女房门一步,但若不小心被听见了,怕又要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国师的预言是什么?”
这嗓音……
天啊,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乐正宸尊贵优雅又好整以暇的倚在饭厅门边,不知来了多久,也不知将他们的对话听进了多少。
朱仲无奈的闭上眼睛,王刚则是张大着嘴,吓得差点跌坐在地上。
背地里说人家坏话,果真是不智之举啊,尤其对象还是高高在上的皇子加王爷,感觉就是一整个要乌云罩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