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正勋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却是怎么样都气不过,“七弟是打定主意跟我这个四哥杠上就是了!我堂堂平王难不成连一个县令都动不了?”
“王爷,来日方长。”
“是啊,来日方长,可本王连一刻都不想再等了。”
这口气,他非出不可!
***
第八章 襄王的态度(2)
洛州刺史府邸,今儿个可以说是热闹万分。
先是一早王刚听闻朱仲被控贪渎一事带着洛州其他县令前来替陵城县太爷朱仲陈情,后是朱仲亲自登门谢恩,因为刺史大人不只没让他入狱,还让他正常办公,说万事等到水落石出之日再定罪也不迟,再有其他要谢的,就属私事了,不是三言两语就可道完。
朱仲谢恩再谢恩,便想亲自煮一壶好茶来谢,乐正宸知他有话要说,便也任由他去煮,说起来朱仲经过这一年半载他的调教,这茶也算是煮得极好了。
“王爷……”朱仲一向不是多话之人,尤其在乐正宸面前,他通常都是安静在一旁煮茶的多,话说得极少,可今日,事关他家闺女,他也不得不冒着触怒这位爷的危险多嘴问上一问了,总不能这样不明不白。
翻阅书册的手一顿,乐正宸眉眼未抬,只道:“朱大人,您有话直说无妨。”
“臣是想问王爷,是否有意要娶吾家闺女?毕竟白天王爷公然在大家面前说小女是王爷的女人,臣想,也不能再默不作声,落个不明不白,若王爷只是为救小女才出此言,就当臣是一时贪心妄想了,望王爷恕罪,不管王爷有意无意,臣都只是想弄个明白罢了,但请王爷示下……”
朱仲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完,秦慕槐已行色匆匆的走进来——
“平王来了!”
“什么?”朱仲大惊,手上的壶差一点就失手掉在地上。
乐正宸望着那只差点被摔了的心爱的壶,心一瞬间被提起又落下,“朱大人,你先回去吧。”
这本来平日还算清静的刺史府,一日之间门庭若市,还真是让乐正宸有些不适,没想到这会太阳都快下山了,他那高高在上,平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四哥也跑来他府里凑热闹,本想再喝一口朱老爷子泡的茶,现下也没那闲情了。
“可是,平王来此定是因为臣的事……”
“你在这碍手碍脚,帮不了什么忙,本王既然已经出面,就会帮到底,你就放心吧,不会有事。”
“这……”
“别这啊那的,朱大人要是觉得愧疚,之后朱大小姐的嫁妆备多一点就是了。”秦慕槐话才说完,就被乐正宸冷眼一扫,忙住了嘴。
朱仲眼见这情状,心里稍稍明了了几分,也不再啰嗦。
“臣告退。”朱仲说罢,躬身而退,转身从后门离开了。
朱仲前脚刚走,乐正勋后脚便来,怒气冲冲的模样,摆明着是来讨说法的。
乐正宸还是惯常的优雅闲适,看见神色不善的乐正勋,也是和颜悦色,“四哥,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喝茶吗?刚泡好的……”
“你最好可以给本王一个交代!”乐正勋气冲冲地道:“否则,我今日便拆了你这刺史府!”
“四哥要什么交代呢?”乐正宸不咸不淡的睨着他,“是四哥没打听清楚就向皇弟的女人提亲?还是四哥为了求娶皇弟的女人不得而故意找人诬陷朱大人一事?”
乐正宸这三言两语,就定了他的罪名,乐正勋一时气结,“朱大小姐早就有婚约在身,她怎么可能是你的女人?前几日你下湖救人,也压根儿没说过她是你的女人,怎么短短两日她就变成你的女人了?你当你四哥是好糊弄的吗?”
“就是因为她有婚约在身,所以朱大小姐与皇弟情投意合之事才如此低调,毕竟皇兄您都尚未娶妃,皇弟更不能僭越,这事才拖了下来,那日在湖畔,朱大小姐也是因为皇弟之故才一直拒着皇兄的救援,就怕引起不必要的舆论与误会,未承想,这到底还是造成皇兄的困扰……皇弟对此感到歉疚不已。”
乐正勋瞪着他,就算他这个皇弟始终低眉顺眼的对他说话,但他却依然丝毫没有感觉到他的半分歉意。
“另,关于朱大人一案……”乐正宸打算继续说,却被乐正勋蓦地打断——
“你这是包庇!因为朱大人是朱大小姐的父亲,所以你便查也未查还让他继续办公,打算因私情掩盖此事!”
乐正宸一笑,抬眸看向乐正勋,“四哥说的是,皇弟这么做的确是因为私情。”
乐正勋一愕。不会吧?他竟然承认?
“既然你都承认了,就别怪本王上告……”
话未落,这回变成乐正宸开口打断了他——
“因为四哥是皇弟的兄长,又事关皇家颜面,所以皇弟不得不出面掩盖四哥因求娶不成而打算拿朱大人来威胁朱大小姐一事……皇弟可是为了四哥你的声誉着想,否则这案子真要彻底查下去,引起陵城居民的民怨,洛州其他四方县令的挞伐,传到父皇耳里,四哥的未来堪忧啊。”
说来说去,全是他乐正勋的错,是他这个平王在胡乱生事,抢弟弟的女人,还陷害县令大人欲谋求一门不属于他的亲事……
乐正宸这张能言善道的嘴,他恐怕再投胎一次都斗不过吧?
“你这信手拈来信口雌黄的本事,本王是不如你,不如你我公平较量一回,谁胜谁败立见分晓!”说着,也不管对方是不是愿意接招,乐正勋运功提气,掌心一旋便朝乐正宸击出一掌——
在一旁始终未插话的秦慕槐一吓,便要出手截下这一掌,只可惜这掌来得又快又急,他根本来不及挡下,正暗叫声糟,却见乐正宸身形一偏一移,竟是躲过了这掌,掌风直接劈向他身后的那道屏风,屏风顿时破裂,碎片齐飞。
乐正勋见一击未中,更显气恼,竟是不管不顾的火速连发了两掌——
“襄王小心!”秦慕槐大喊的同时,人已上前要护主,却横飞过来一剑打得他出其不意,原来是乐正勋身边的徐国进来帮架,一时之间竟也打得他难以分身。
就算没人帮忙,乐正勋那两掌,依然无一击中。
乐正宸就像条滑溜的鱼般,未曾主动出击,却也让对手丝毫无可趁之机,但一再地谦让到最后也只会沦落被逼到墙角挨打的分。
乐正勋履击未中,心中更加恼怒万分,动作更加疾而狠,眼见已将乐正宸逼到门边的角落,退无可退,只要再一掌击去,乐正宸必败,眼中暂露欣喜之色。
乐正勋手一扬再次出招,乐正宸此刻可以说是门户洞开,完全没有趋避挡格之意,因为这正是他打算受的,不受乐正勋一掌,恐怕他会没完没了,而受了他这一掌,他在洛州所为就更是难逃众臣的口诛笔伐。
这就是他要的最好的结果……
毕竟乐正勋是武将,他武功盖世身手非凡是众人皆知,再加上他往日的行事作风总是狂霸任性为所欲为,朝中大臣们泰半都是知道的,而他襄王虽懂文懂武,却始终被定位为一介文臣,乐正勋此刻不管不顾地以武相逼,手足相残的罪名只会落在乐正勋的身上……
没有比这个再好的结果了。
如果,那个女人没有突然出现的话……
如果,那个女人没有苍白着一张脸突然朝他冲过来的话……
如果,那个女人没有傻傻地抱住他,替他承受了乐正勋那一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