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本低垂着脸的刘媒婆也倏地抬起头来,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尊贵优雅又英俊的乐正宸。
她没听错吧?朱延舞是襄王的女人?不会吧?这是什么天大的好运啊?待在一个小小的陵城,竟然一次被两个当今圣上恩宠的皇子给看上了?她本来以为这一切都只是朱仲一厢情愿的贪欲,没想到,襄王真的对朱大小姐……
“这,民妇愚钝,不知这是何时发生的事?”
乐正宸浓眉一挑,“本王的事还得向你报告?”
“当然不是,只是……”
“只是什么?就算你之前再愚钝未觉,可前日在高氏行馆湖畔的众目睽睽之下,本王可是亲自抱着朱大小姐回的屋,该看的不该看的,本王都看了,你说,她能不是本王的女人吗?难不成本王抱过的女人,还能是别的男人的女人不成?”
她张口说不出半句话来,早知道这两天出门该看个黄历的,根本诸事不顺。
见到刘媒婆依然呆愣愣地杵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乐正宸不由得沉声一喝——
“不知罪吗?”
嘎?平王要向谁提亲也是她的错吗?这究竟干她何事啊?可这事摆明着就是要把过错推给她,若不是她没尽到告知,平王怎会犯下这等错误及笑话……是这个意思,她自然听得明白。
若不是错在她,那就是错在平王了,事情都闹成这样了,提了两次亲,送了两回聘礼都被拒了,这传到朝堂之上,堂堂当今四皇子平王爷的脸如何挂得住?这个罪,她不认也得认,否则走出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民妇……该死。”刘媒婆跪了下去,头瞬间垂到了地上,在地上硬是磕了几个响头,“是民妇见识浅薄,孤陋寡闻,竟半点不知朱大小姐是襄王爷的人,未能事先告知平王爷,请襄王爷恕罪!”
啧,倒是个聪明的,一点就通。
“也罢,你回去跟本王的四哥告罪吧,你的错,自有四哥处罚你,就不用劳烦本王这只尊贵无比的手了。”说完,乐正宸回眸看了一眼在一旁看好戏的秦慕槐,“都怪你,本王与朱大小姐情投意合已久,早就要上门提亲了,你却老跟本王说四哥未娶,本王不能先娶,现在可好了,闹出这一出。”
“是……臣的错,臣知罪。”秦慕槐头一低身子一弯,很高兴的认罪了。
“这里交给你了,把误会都给本王交代清楚,别让四哥莫名其妙背了一个抢皇弟心爱之人的罪名,若传到父皇那儿,这可不好。”
“是,臣遵命。”秦大人头一低,笑到嘴角都要裂到耳根了。
“还有,朱县令的贪渎案——”
“臣马上去处理,保证还王爷的未来岳父大人一个公道。”
乐正宸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翩然转身进了朱府。
秦慕槐憋笑憋得辛苦,一边忙着找人调度人马,一边指挥众人散去。
啧,他这表弟还真有才……
能诗能文能武,还能信手拈来胡说八道乱扣罪名……
好啊,可真好,这会他总算能跟他的姑母和父亲大人交差了……
第八章 襄王的态度(1)
朱府的大厅门口旁种了一棵桂花树,像是随意长成又没去移开,显得形单影只。
乐正宸一踏进朱府大厅,就见朱仲和朱延舞两个人已经双双跪在地上,他瞧了一下朱延舞一身轻衫外罩了一件外袍,长发有些凌乱的披在肩上,猜她是临时匆忙跑出来迎他的?或者说,是被朱大人匆忙找人给拉出来见人的?
“你们跪着做什么?”乐正宸静静地笑问。没上前把人家扶起来,反而很自在地找了个主位坐下。
“属下有罪。”朱仲将身子伏得更低。
“哦?何罪之有?”
“王爷好心救小女一命,属下却恩将仇报,毁了王爷的声名,迫得王爷不得不娶小女,乃大罪,任凭王爷处置。”
方才门外襄王和刘媒婆的对话,朱仲全都知道了,就算他没开口要襄王娶他女儿,但襄王方才亲口承认女儿是他的女人,也是被情势所迫吧?无论如何,都是朱家连累了襄王,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闻言,朱延舞情急的抬起头来看着他,“这不干我爹的事,是臣女的错,是臣女以死相逼,求爹成全,王爷若真要怪罪,就怪罪臣女一个人就好。”
乐正宸好笑的看着她。
呵,看来是前者了。
因为怕他怪罪她爹,所以匆匆忙忙衣衫不整就跑出来……
瞧瞧,这一脸苍白,说两句话就快没气似的模样,还真惹人心疼。
“我只说她是本王的女人,可没说要娶她。”他边说着话边瞅着她,她的容颜更白了,纤细的身子还微微一震,像是随时要倒下,却还是坚持着直挺挺跪在那里。
真是……可爱。
坚强又固执的好可爱。
朱仲则是一脸错愕的看着乐正宸。
这是何意?
难道他刚刚对刘媒婆说了这么多,不是打算要娶延舞吗?难不成他说延舞是他的女人,就仅仅是“他的女人”这个含意而无其他?若如此,他岂不是羞辱了延舞,还不让延舞可以好好嫁人?这又是什么道理?
朱仲不由得皱起眉头,“王爷,属下不明白……”
“不想娶就不要娶吧。”朱延舞气若游丝地道。总之,现在平王已经知道她是襄王的女人,城里的京里的所有人也将会在不久之后知道,暂时平王是不可能再强行娶她为妻了,她的目的已经达到,其他的她就不强求了。“既然襄王无意臣女,此后臣女何去何从就不劳襄王费心……”
话未落,朱延舞的身子微微一晃,整个人就往旁倒去——
该死!
乐正宸即时上前接住了她倒下的纤弱身子。
“女儿!”朱仲急得喊出了声,“蓝月,蓝月,快扶小姐回房去!”
“我来吧。”乐正宸一把揽腰抱起她。
朱延舞头晕目眩,全身无力,软软的身子偎着他,连抗议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可是王爷,这于礼……”
“她的身子前两天本王就已经抱过了,也不差这一回,朱大人就不必介怀了。”说着,他直接将她抱回她住的院落房间。
蓝月在后头紧紧跟着。
“去替你家小姐弄点热水过来,她吃药了吗?”
“还没,药才刚熬好,在灶房里。”
“一起拿过来。”
“是,王爷。”蓝月领命急急转身离开。
朱延舞的房间在三进间西边的院落里,穿过两个拱门接连的廊道后是一个大院子,院内的主楼就是她住的地方,旁边有一棵大大的菩提树,上头还吊着秋千,风大的时候,秋千便会摇啊摇地,就像此刻。
用脚踢开门,乐正宸将她放上卧榻,替她把被子给拉好,俊容凝肃的看着她,“苦肉计使久了,以后想把身子养好就更难了,你到底懂不懂?”
苦肉计?难不成他以为她现在是在装柔弱求取他的同情?
“小女子并没有叫王爷抱我回房。”朱延舞没好气地背过身去,不想看他。
乐正宸按住她纤细的双肩将她转回来,微恼地挑眉,“是谁准你对本王发脾气的?你忘了是谁刚刚才救了你们朱家?这么快就过河拆桥了?”
他现在是在凶她吗?委屈的人明明是她。
“不然王爷想怎么着?要小女子以身相许?可以啊,王爷只要答应娶我为妃,延舞定当以身相许。”
啧,“这是本王吃亏好吗?”
朱延舞瞧了一眼这男人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突然听明白了他语气中那份并不真心的嫌弃,所以,他刚刚说她老是在使苦肉计,其实是因为关心她的身子?这男人,真的是在关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