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延舞一愣,没料到平王派来捉爹爹的人来得这么快,或者,这些人根本不是衙里的士兵?而是平王的人?
不管这些人是谁,朱府被平王的人控制住已然是事实,她连出门求救的一线希望都被彻底封杀了。
蓝月急了,“我们只是要出去买点东西,让开!”
“命令就是命令,恕难办到。”
“你们……”
“好了,我们回屋去吧。”朱延舞叫蓝月关好后门,伸手扶住了蓝月的手臂,没有回屋,反倒往她爹的院落走去。
“小姐,你这是……”
“事急从权,真不行,我得让爹先答应这门亲事。”
无论如何,护住她爹为首要,对她来说,这是不容妥协的事。
***
今日的陵城大街闹哄哄的,比昨日更甚。
刘媒婆带着大队人马将昨日的聘礼又浩浩荡荡的重新给载来了朱家,沿路引来的人群更是拖得老长,大家都看见刘媒婆扭着屁股搧着扇子又进了朱府。
“怎么回事?朱家不是拒亲了吗?”
“是啊,难不成这次来提亲的不是平王,是襄王?”
“有可能吗?我看这些聘礼跟昨天送上门的是一样的,只是又多了几抬,应该是平王的没错。”
“那是怎么回事?这朱大小姐是长得美若天仙吗?堂堂四皇子平王被拒绝了一次还不愿放弃的来第二次?有没有人见过朱大小姐啊?”
有人举手,“我见过朱大小姐。”
一堆人轰地全挤过来,满脸好奇的看着此人,“怎么样?是不是长得沉鱼落雁,倾国倾城?”
“就……”众人的眼睛都盯着他瞧,害他都不知该怎么说了,“就是个长得挺清秀的姑娘……”
“就这样?”众人失望不已。
“是啊,十八岁的姑娘不就都长那样吗?清清秀秀的,要真说和其他的名门闺秀有什么不同之处,就是朱大小姐对琴棋书画都不擅长……”
众人咦了一声,唏嘘不已,“那是为何让平王非娶到她不可?若把上回湖中一事算上,朱大小姐可是当众拒了他两回了呢,加上今天若再不成,就三回了……”
“会成吗?”
“襄王迟迟没有动作,难说。”
众人在朱府外头你一言我一语地,完全没有要散的意思。
***
而此刻的朱府大厅内,却是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恐怕都能听得见——
“我说县太爷,您考虑得如何了?”刘媒婆有些没耐性了。
她已经进来快一个时辰了,先是朱府下人说今日老爷身子不适不方便见客,在她坚持要见否则就把外头那些礼物全给留下之后,这些人又说她如果今日真要见老爷就要再等等,因为老爷还在睡呢,就这么左等右等,把她仅有的耐性都快磨光了,朱老爷才慢慢地从内屋走出来。
来意自然不必再说,她开门见山,把平王的心意再拿出来说上一遍,说这机会来了两次可不会来第三次,让他好好思量清楚。
这会儿,朱仲倒是没一口回绝她,想是平王想出了制他的办法,刘媒婆这一想,唇边不禁勾起了笑。
朱仲看着刘媒婆嘴角那得意的笑,更觉气闷胸疼,当了十几年的县令,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小人得志的嘴脸,要不是女儿之前千叮万嘱要他先拖一点时间,等一个时机,看是否会有奇迹出现,他早就让人把她给轰出去了。
他知道女儿是在等襄王,希望襄王在得知朱府的状况后可以过来帮朱府度过难关,事实证明,襄王根本对女儿无意也无情,就算真有,在没人可以出去求助襄王的状况下,再等也是无用。
该来的总是要来,在他答应要拒绝平王提亲的那一刻,就已经预料到可能会遇见这种事,倒也不觉得意外。
朱仲扯扯唇,“你请回吧。”
什么?她没听错吧?平王不是都把事情搞定了吗?现在是什么状况?她以为让她等那么久是因为在意面子,总不能昨儿才拒婚今天就爽快的答应了,没想到等了一个多时辰之后,这县太爷还是食古不化……
“我说县太爷,您当真考虑清楚了吗?您知道这次再拒婚,可能会发生什么事吗?”平王那脾气她可是亲眼见识过的,天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他不怕,她倒替他担心了。
“若我拒了平王的提亲而被诬陷入狱……我只能说公道自在人心,大家都有眼睛在看呢,事实总有被平反的一天。”
刘媒婆一愣,虽然不是很清楚他说的被诬陷入狱是哪桩,但见朱仲脸上那正义凛然的模样,还是很让人动容的。
“县太爷,您何苦呢?平王爷毕竟是皇子,朱大小姐嫁给他可是半点也不委屈,您何必硬要拿自己的官途和朱家的未来去赌一场根本不会赢的赌局?”
朱仲哈哈大笑起来,竟有几分豪气,“若不是这样,岂能叫赌局?”
朱家一家人恐怕都是疯子吧?
“知道了,我这就走。”刘媒婆讪讪地起身往外走了出去。
今儿的天气跟昨日的阴阴沉沉不一样,园子里,阳光大得让人快睁不开眼,刘媒婆眯着眼睛,脚都还没完全迈出朱府大门,就在一片灿亮中,看见了洛州刺史,也就是襄王乐正宸,正一脸微笑的杵在大门边,身后还站了个洛州司马,也不知在此已站了多久。
圆脸数变,刘媒婆赶忙上前福了福,“民妇刘氏参见襄王爷,司马大人。”
朱府外的一群民众仍旧未散,甚至越聚越多,但不知是不是因为乐正宸站在这里,门口虽是聚了一群人,却是安静得很,和她来时的扰攘大相径庭。
乐正宸笑了笑,看了她一眼,“你就是来帮我四哥平王提亲的那位刘媒婆吧?”
没想到,四哥真的把阵仗闹得这么大,还循着民间嫁娶的习俗请来媒婆上门提亲,连聘礼都一并给送来了,而且不只一次,没亲眼见到还真是难以相信。
上一回四哥是笃定朱仲不会拒绝他,毕竟这可是乌鸦一跃成凤凰的大好良机,有脑袋的都不会拒绝这送上门来的权势与财富。偏偏,朱仲像是个没脑袋的,不,是个连脑袋都没打算要的人,一口便拒了。
大家都猜,这是因为朱仲想把女儿嫁给他襄王。
可这回,朱仲都已经被逼到梁山,自身难保,却还是没答应,这其中的意含就很耐人寻味了,难道,朱老爷子还是坚定的认为,他这个襄王铁定会出面帮忙吗?还是不管他会不会出现,朱仲都打定主意不让女儿嫁给平王?
若真是如此,原因也只有一个,那就是朱大小姐压根儿不愿嫁给平王,甚至打死都不想嫁给平王,身为父亲的朱仲才会以身犯险……
究竟背后的原因是什么?她究竟为何这么讨厌平王呢?还是,她真的是只喜欢他一人?谁都不愿意嫁?
这两天躺在床上,乐正宸思来想去百思不解的也是这个。
眸光很快回到刘媒婆的脸上,他面带微笑的等待着对方的答复——
“是……”刘媒婆轻应了声。身子微微打颤。不知为何,虽然襄王的嗓音温柔得快要滴出水来,她却感觉满身寒意罩顶。
闻言,乐正宸不敢相信的直摇着头,“啧啧啧,本王真不敢相信,你身为洛州最大媒婆,却不知朱大人的女儿已经是我襄王的女人吗?竟还瞒着我四哥来朱府帮他提亲?这种钱你也有胆子赚?该当何罪啊?”
嘎?秦慕槐的下巴差点掉下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