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听爹爹说,乐正宸这阵子把公务转给司马代劳,已许久不见他踪影,直到前日才回到洛州。
今日,他会来吗?
不想了……
想到那男人,她的思绪又变得一团乱。
来也好不来也好,终究,自己的命运还是得靠自己。
此时,陡地听见平王的手下一一代平王上前邀请各家小姐上九曲桥观景,一时之间,坐落在四处的各方风景都流动了起来。
“小姐,我们也去桥上看看吧?这九曲桥盖得真是漂亮,就是桥身有点低,风若大一点,人一个站不稳或是头晕一下,不小心可能就要掉进水里了……”说着,蓝月突然想到两个月前小姐落水一事顿觉不妥,连眼皮子也在此刻跳了起来,“算了,我们还是待在这里赏花就好,小姐你说是吧?”
“本小姐本就没打算要上桥。”朱延舞拿帕子捂嘴,故意轻咳了两声,“桥上风大,我身子可受不住。”
蓝月见到主子咳嗽,赶紧替她倒了杯热茶递上,“小姐别喝酒了,喝点茶吧。这舒贵妃娘家用的东西就是不一样,听说都是送进宫里给皇上贵妃喝的好茶呢,小姐试试。”
“好。”朱延舞笑着接过喝了一小口,朝蓝月点点头,“果真是好茶,你也喝点吧,免得回去跟我叨念没机会喝上一口好茶。”
既然主子亲允,蓝月喜孜孜地便替自己也倒了一杯低头悄悄喝上。
朱延舞见状一笑,转头望向众家小姐们都缓缓往九曲桥上而去,其中,齐若雨一身粉色衣衫果真特别娇艳动人。
“那粉色衣衫穿在齐若雨身上真不错。”十八岁的齐若雨,的确明眸皓齿、甜美可人,难怪前世平王对她一见倾心。
这样一个芳华尽胜的女子,谁能看出她竟有一副毒蝎心肠?要不是自己亲眼看见是这个女人让人丢她入湖,或许连她都不会相信眼前这个看似端庄大方美丽自若的齐若雨,竟会有如此歹毒之心。
前世,若没有国师的预言,没有她的介入,或许,平王和齐若雨可以当一对恩爱到老的夫妻?或许,齐若雨这个女人会永远甜美可人,而不是变成一个毒妇?
朱延舞苦笑了,是喝了点酒所以分外惆怅吗?她恨这些人都来不及了,竟然还同情起这个女人来?她可是害死她的罪魁祸首。
蓝月闻言嘟起了嘴,“还说呢,那粉红色的衣服本来是平王赏小姐你的,你却偏偏把它换给齐大小姐,瞧小姐你这身乌漆抹黑的深蓝,哪有一个十八姑娘一朵花的样子?”
前几日,有人送来一车的衣服说要请县老爷帮忙找人分送给这次来参加赏花宴的姑娘,衣服都是一盒盒包装好的,盒子上还有名条,最上头那盒便是给小姐的,谁知她家小姐打开来看了不满意,便私下找机会偷偷跟齐大小姐的盒面换过来,原本粉色那丝衫便落到了齐大小姐手里。
“我像朵花做什么?当根草平王才不会看见我。”
“小姐!你怎么……”蓝月愕然地都快说不出话来了。
她家小姐最近一字不提襄王,又答应老爷乖乖来参加赏花宴,她还以为小姐已经放弃了呢!
“小姐还在想襄王吗?你都偷偷跑去跪好几天了,还说为表诚心不让奴婢跟,又不让奴婢告诉老爷,结果呢?你那天哭着回来……”想到那天她家小姐可怜兮兮的哭着回来,蓝月就满肚子对襄王的怨气。
“本小姐哪有哭?是下大雨被淋了一脸湿好吗?”
“小姐就嘴硬吧!总之,他根本不想娶你,小姐又何必拿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是啊,小丫头说得句句在理呢。
她会不懂吗?
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说了小丫头也不明白!
朱延舞拍拍衣裙起身,“走吧,我们到那头走走。”
她说走就走,蓝月慢半拍才小跑步跟上。
“小姐要去哪里?都说这里的牡丹最漂亮。”
“听说这座园子是有名的大师建的,有机会进来玩当然要走走逛逛,牡丹我都看腻了,还不如逛园子。”
这话,她倒是没胡诌,高氏行馆的园林设计确是一绝,前世她来小住过几回,对这里算是熟门熟路的,就算乱走应该也不会迷路。
最重要的是,她一直坐在那里有点忐忑不安,怕下一刻就要发生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
九曲桥,桥面回折九弯,谓之九曲。
朱延舞远远望去也可以约略看见最前方弯桥上的情景。
朱延舞在环湖小径上慢慢走着,目光却一直锁定在那道粉红身影,她想亲眼看看究竟是谁在当年把“她”推入湖中……
是,她是故意把平王赠给自己的粉红衣衫跟齐若雨调换了,既然他们前世如此郎有心妾有意,她也只不过是顺手成全了他们而已,何况,若她猜测的没错,前世,平王便是想藉由粉红衣衫这个醒目特征,找人下手方便些,免得一堆年轻的姑娘一起上了九曲桥,一时难辨下错手,岂非功亏一篑?毕竟,连平王本人在赏花宴之前都还没见过她,也不可能一眼便认出她来……
可是很多事,总是人算不如天算。
乐正勋是个武将出身,风花雪月这些他不懂,就算跟一堆美丽的姑娘在一起赏花,他的心思也绝不是在花上,不管是真花还是这些假花,他办赏花宴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设计一场众目睽睽之下英雄救美的戏码,和这个天生凤命之女来场“偶然”又“命定”的相遇。
毕竟是有婚约的女子,想要名正言顺的把人家抢过来,还是要用点心思的,除非她心甘情愿嫁给他,否则抬出婚约来他就只能罢手,总不能堂堂王爷却强抢民女……
为了大局着想,他还是一切听母妃的。
未想,齐若雨却穿着那件他刻意送给朱延舞的粉红衣衫出现在他面前……
是送衣服的人全都给弄错了对象?明明盒子上都贴了名条!他送出去的衣服没有一件是一模一样的!除了颜色区分,还有素的花的,但不管是什么,粉红色就唯独他送给朱延舞的那一件。
近几年他虽不在京城,但齐若雨是御史大夫齐志远之女,从小到大都在京城走动的他岂会不识?就算这丫头长大了变美了,儿时的轮廓也是还在的。
如今,她穿错了衣衫,那表示她之前喝的酒,吃的菜,也是他本来预计要给朱延舞吃的喝的——那些加了一些会让人微微感到手脚无力及头晕目眩的药粉的食物及水酒。
若他不察,接着下去便要全盘皆错……
他岂可容许这种事发生?
乐正勋抬眸一一扫过在桥上的众女子,她们身上的衣衫都是他让人送的,但那对他一点意义也没有,哪件衣服送给哪位姑娘他也一个都记不起来,当真是越看越懊恼,究竟,是谁把衣服给送错了?
“徐国。”乐正勋低声叫唤。
“属下在。”
“找一个认识朱延舞的人,把这丫头给本王找出来。”
嘎?“朱大小姐不是……”
“那个穿粉色衣衫的不是朱延舞,而是齐若雨。”
闻言,亲卫徐国诧异的抬眸朝粉红色衣衫的姑娘望去,还真是京里的齐若雨姑娘……
“找人护住她,药效还没那么快发作,只要注意别让她不小心头晕失足自己落下水,然后找个时机点派人送她去休息。”
“是,属下明白。”
“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把朱延舞找出来!动作要快!别让那丫头给我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