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沉默,乐正宸看见了这女人眼底一闪而过的忧伤,但也仅仅只是一瞬间而已,彷佛那份脆弱不曾在她的眼底出现过,望着他的双眸中带着一份坚定与高傲。
“王爷不喜欢小女子没关系,只要明白娶了小女子,可以让王爷您得偿所愿,入主东宫,这便足矣。”
乐正宸的黑眸闪了闪,很不想承认,自己其实挺喜欢她面对他时的这份自信与坦然,虽然她的这份自信着实可笑得紧。
“你的八字我会让人去查去批,若有一字谎言,你和你爹就等着入狱吧!”
“若小女子句句属实呢?”
“那本王就不究你蓄意谋划之罪。”
“所以,就算小女子所言为真,王爷还是不愿意娶小女子,是吗?”
这女人,还真是每一句都不离其宗呵!
“你是不是真忘了自己已许过婚了?朱延舞?”
“小女子自然没忘,但元凯哥哥已经死了……我是说他应该已经死了!虽然我和爹都不愿意承认,但已经十几年过去了……人死不能复生,难不成王爷要小女子傻傻的等一个可能早就死去的人吗?”
死了?
乐正宸一怔,目光淡淡地落在朱延舞的脸上,那张期盼的望着他的容颜,清丽脱俗,他还记得她笑起来,眉眼都像在飞的模样,也记得她和她家丫头说起治水一事时的有理有据,聪慧非常……
可她设计他母妃是真,打算引他入瓮也是真,一个已经有婚约的女子,竟敢放肆到这种程度?就算他真的对她是有那么一丁点欣赏与在意,也没到想要把这种女子娶进门的程度。
只是,她若真天生凤命,他就真的半点不动心吗?
“为何是本王?东旭王朝的皇子这么多……”
“因为小女子喜欢王爷。”朱延舞脸不红气不喘地道:“小女子就是喜欢王爷,众皇子中,小女子唯一想嫁的就只有王爷你一人。”
嘎?乐正宸不期然听到此女丝毫不加避讳的示爱,心扑通一跳,一张俊脸彷佛怎么摆都不对劲。
他轻咳了一声,端正凝肃的看着她,“刚刚不是还喊着说不求本王的情和爱,只要一个名分而已吗?如今又胡口乱说你喜欢本王?”
“小女子的确喜欢王爷,可王爷却不喜欢小女子,所以小女子只能退而求其次,只求能待在王爷身边一辈子,所以这两句话并不冲突。”
“你……这女子,当真是半点矜持都不懂!”
朱延舞仰首望着他,“小女子若懂矜持,王爷就会答应娶我吗?”
“当然不是。”
“那小女子要矜持何用?”
何用?矜持是拿来用的吗?乐正宸无言的瞪着她。
***
洛州,连下了好几天的雨。
精致的雕花门外,新生的花苞在横斜过来的枝桠上冒了出来,细细的雨丝落在那粉粉嫩嫩的花苞上,日日看着便让人有了莫名的期待,企盼着哪一日它转眼之间便冒出一朵美丽的花来。
“又下雨了。”上门到刺史府找茶喝的秦慕槐突然来这么一句。
乐正宸心不在焉的翻看着洛州几个县城呈上来的各地雨水及农作状况,听到表哥提到雨,微愣了一下却没停下手边的动作。
“这雨,今儿可不比昨日和前日,打到脸上都会痛呢。”秦慕槐又说了一句。边说边喝了一口茶。
“你很闲的话可以多到县城里走动走动,帮圣上体察一下各地的风土民情,民生疾苦,不要一口茶一口雨的,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是我们洛州的特产。”
秦慕槐的嘴角狠狠抽了一下,“刺史大人,你该不会真听不懂下官我在说什么吧?身为洛州最高行政长官,竟让一个小小女子每天跪在刺史府门外,日晒雨淋,刺史大人有多爱民如子,相信很快就会传到京城的皇帝那去了,你还想不想飞黄腾达了啊?等有心人行文参本告你一状,说你虐待地方官县令的女儿等等,姑姑在京里就得替你这个不孝子忙死,还得花上不少银子替你去封那些御史大人及谏官们的嘴……”
“你还真看不起我们东旭王朝的谏官啊,竟然想用银子给打发了。”乐正宸凉凉地打断他一串话。
秦慕槐瞪着他,“她只不过是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就算用了点心思想嫁你又是多么罪大恶极?她又没说谎!她的的确确就是天生凤命,命格奇贵,这不是你亲耳听见你自个找来的算命先生说的吗?你倒底是想怎么惩罚人家才高兴?我听说那姑娘前阵子才落水差点死了,身子骨差得很呢,她若再跪下去不小心有个三长两短……”
“本王又没叫她跪。”
嘎?“你说什么?”
乐正宸凉凉地扫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是她自己每天都要抽几个时辰跑来这里跪一跪,干本王何事?”
不会吧?
“不是你让她跪?那她跪在那里干什么?不就是为了求你原谅吗?”
“既然她没说谎,本王说过不追究。”他可不是说话不算话之人。
“那她这是?”
乐正宸轻哼了一声,“她求本王娶她,本王不愿而已。”
秦慕槐一听,下巴差点掉下来,“你说真的说假的?你的意思是这姑娘几天来一直跪在这里是为了跟你……求婚?”
“嗯。”
真是听不下去了!
秦慕槐茶盏一放,桌子一拍,骂道:“你到底算不算男人啊?竟让一个小姑娘跪在院子里跟你求婚?你不愿娶是不?那本公子来娶!”
闻言,乐正宸的眉头一抽,“你?”
“怎么?不行?反正你又不愿意娶人家小姑娘,还不让别人娶吗?”说着,秦慕槐站起身便要往外走,“本公子好歹也是当今中书令右丞相的儿子,洛州司马虽称不上大官,但本公子相貌堂堂,文武双全,很多姑娘都很爱呢。我现在就出去叫她嫁我,你可不要后悔,悔了我也不会把她让给你!真是,有你那么糟蹋一个姑娘家的吗?她真是眼瞎了才会选择你这个丝毫不懂怜香惜玉的王爷!”
说着,秦大公子昂首阔步走了出去,刺史府够大,一进又一进,远远地,他就看见朱延舞身边一个丫头也没有,孤伶伶地一个人跪在刺史府大门刚进来的那个院子里。
肯定是欺上瞒下偷偷跑来这儿跪的,最近各县都在忙农活,刺史府门前人少车马稀,更何况她还刻意跪在院内,看起来倒不是想要把事闹大或是故意做给别人看的意思,所以,还当真如那小子所说,她的目的只是为了要求那小子娶她?这事恐怕连她亲爹都不知道吧?若朱县令知道了,恐怕早就前来跪着求那小子恕罪了。
跟徐总管要了一把伞,秦慕槐快步走了过去,一手把伞撑在朱延舞的头上,另一只手则拉她起身——
“别跪了,早知道你跪在这里是为了求婚,本公子早把你带回家了,你想嫁人是吧?本公子娶你!就算不能让你当皇后,但本公子保证疼惜你一辈子,绝不纳妾,一生一世只有你一个女人。”
第四章 大胆求嫁(2)
朱延舞眨眨眼,满脸的雨珠滴下来,映着她那双眼似是泪汪汪地,看起来可怜兮兮又动人万分。
“你说什么?”她有点呆住了。连腿疼都忘了。
“我说我娶你!”饶是他乃大剌剌汉子一枚,被她这双翦水秋瞳瞬也不瞬地看着,也是会脸红的,忍不住粗声道:“你不会告诉我你有耳疾听不见我刚刚说的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