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并不在意被他知道自己就是夜欢,毕竟他们已经熟识到了一定的程度,知道就知道,没什么大不了,只要不要到处去嚷嚷,破坏了她自由自在的低调生活就好。
而现在,他竟然还是把她给抖出来了!
「妳看吧,我就知道妳会生气。」看她皱起了柳眉瞪他,他立刻给她一个无奈的表情,但内心却暗自松了口气。
这个时候搬出这件事来讲,果然成功地转移了话题,让她忘记了他刚才的怪异表现!
「算了,看在是你妈的分上,不跟你计较。」尽管有那么一点不高兴,不过,是自己好朋友的妈妈,又是她的忠实书迷……她除了算了还能怎么办?
「真的?那妳愿意和我妈见面吗?」他咧开了大大的笑容,得寸进尺地问道。
「……我考虑考虑。」瞪着他那张碍眼的大笑脸,她有股想揍他的冲动。
*
傅品伦觉得自己一定是病了,而且病得不轻,他可能需要慎重考虑去看一下心理医生!
凌允柔现在就坐在他的对面,淡漠的小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手上拿着红酒杯,粉色的樱唇轻轻地贴住了杯缘,而那双美丽的水眸则远远飘向了落地窗外那片璀璨的夜景。
他知道她一向喜欢一望无际、视野开阔的感觉,所以他特地在台北101里的高级餐厅订了靠窗的位置,因为坐在这里可以把台北市的繁华夜景尽收眼底。
当然,他会认为自己需要看心理医生和这件事完全没关系,而是因为看着她手上的那只红酒杯,他竟然产生了希望自己可以成为它的念头。
就算说好了要把那一夜忘记,但是只要一见到她,那夜的一切就会自动自发地窜进他的脑海里。
他想念她那柔软温暖的双唇,想念她身上那淡淡的玫瑰沐浴乳香,想念她偏冷的体温……所以啊,他是不是该去看心理医生了?
哪一个正常的人,会一直对自己的好朋友想入非非?
「这里真的很漂亮。」她轻啜了口杯中的红酒,将视线从窗外拉回到他身上说道。
「当然,这地方可是我为了妳特地挑的耶。」在她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的同时,傅品伦也迅速地收敛了自己紧盯着她的那道目光。
他扯开薄唇,笑望着她,好看的俊脸上挂着迷人的微笑,看起来再自然不过,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跳在她的目光移转到他脸上那一刻,硬是狠狠地漏了一拍。
或许他该看的不只是心理医生,也应该顺便到心脏科挂个号了?
「谢谢你喔,眼光这么好。」她笑着撇嘴,晶亮的水眸睐了他一眼。
「妳这次回去要待多久?」他问道。
昨天和她通电话,他才知道她稿子赶完了,所以打算回云林老家住一阵子休息兼度假。
自从他们讲好了恢复普通朋友关系之后,她似乎真的立刻把那一夜给抛到脑后了,态度和神情都自然得如同那夜从未发生过一样。
但他却没有办法那么洒脱,他几乎每天都想见她。
每天一睁开眼,她的脸就自动跳入他的脑海里。
吃着早餐的时候他就忍不住猜想,总是利用晚上写稿的她,现在是已经在吃早餐了,还是睡得正香?
当他一踏出家门,看见阳光就会不由得好奇,热爱大自然和阳光的她预计下一次要到哪个地方去旅行?
当他一进到公司,闻到秘书帮他泡好的咖啡香,就会想到她说过她在开稿之前一定要先喝一杯咖啡提神兼放松的习惯,然后他会下意识计算起她最爱喝的那包麝香咖啡豆还有存货吗?他是不是该帮她补货了?
而当他在文件上签名的时候,就会想起她那一点都不像女孩子的利落字体。
每到下午三点一刻的午茶时间,他又不禁开始猜想,她现在是在家里乖乖写稿,还是跑到她最喜欢的那间咖啡厅去享受一个人的午茶时光呢?
过了下午茶时间,他便会不自觉想要拿起电话约她吃晚餐。
所以,最近他真的很常约她吃晚餐。
「两个星期吧。」她算了算日期,顶多再休两个礼拜就该开新稿了,虽然休息放假是很开心的事,但要是断了收入,那可就不开心了。
「那这两个星期谁陪我打羽球啊?」他忍不住皱起了好看的眉。
看着他微微拧起的眉头,一脸认真的模样,凌允柔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晕眩了。
对,就是晕眩。
因为晕眩,所以她才会忍不住怀疑,他那个认真的表情下,是不是在为少了她陪他打羽毛球而不开心?
是不是真的非她不可?
如果不是晕眩了,她应该不会出现这种不切实际的疑惑、莫名其妙的猜想。
她垂下脸,目光落到那暗红的葡萄美酒上,轻笑着建议,「都可以啊,找你们家小秘书,不然找你那些酒肉朋友们,再不然也可以找你前女友啊。」
说实在的,最近她真的有点搞不懂自己了。
明明大家说好把那夜当成一场梦,当作没发生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愈是想要这么做,那夜的一切就愈深刻。
就连最近明明没开稿子,却也常常想起他。
但是,要忘记那一夜、要当一辈子的好朋友,这些话都是她主动说出口的,她就算做不到,至少也要做到不让他发觉。
可是眼前这个家伙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心的,自从说好了要一起忘记那一夜之后,他就经常打电话给她,要麼约吃饭,不然就看电影,有时候还很无聊的揪她逛书店。
那家伙如果要逛什么的话,铁定也是逛夜店,认识三年来,他逛书店的次数她十根手指头都数得出来,所以说啊,他一定是真的很无聊。
总之那之后,他们两人见面的频率比起以前至少多了一倍。
讲真的,这让她有点烦。
因为她知道自己根本忘不了那一夜,每次要在他面前装没事,都要耗费她极大的心力和精神。
但是,她又不能不赴约,因为若是她拒绝他的邀约,那只会显得奇怪,说不定反而会让他怀疑自己根本就说得到做不到,所以她也只好顺着他。
当然她也不能否认,其实每次答应他的邀约,有部分原因也是因为她想见他。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感到苦恼。
她自己是写情欲小说的,情欲小说也是罗曼史小说的一种,这些症状代表着什么,她心里有数。
当初她已经想得很清楚了,因为她早就知道若是真的和眼前这个男人,从朋友关系跳级成为男女朋友,恐怕也代表着两人将来有可能会演变成老死不相往来的局面,所以她当然不舍得跳级啊!
她猜想,应该是因为那不寻常的一夜,才让她的心起了化学反应,产生了那么多不该有的情绪和悸动。
也许她离开一阵子,回到老家放空一下,不要太常看见他那张有点烦却又时不时闪进她脑海里的脸,这些不该出现的症状应该就会自然痊愈了吧。
所以,她得暂时离开才行。
「我们家的小秘书,不论是下班后还是假日,时间全被她那个黏得很紧的男朋友给包了,我的那些酒肉朋友除非是找他们喝酒、泡夜店,否则是很难约的,至于前女友,妳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个人的个性,一旦分手最好还是不要再有任何令人误会的联系会比较好。」他撇撇嘴,神情看来明显对她的建议不甚满意。
「抱歉,为两位上菜。」凌允柔还没来得及响应他的不满,侍者便端着香味四溢的餐点出现在他们餐桌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