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过,但他会将虎符交给我?」卓离很怀疑。
「我盘算过,如今能带兵打仗的人区指可数,你应该是他最好的选择。」
卓离明白,将军没有虎符等同老虎没有牙,届时苏继北不足为惧,连九弦方方面面都算准了。
这样非常好,父亲母亲哥哥们的仇,终于有机会得报。
与连九弦对视,卓离犹豫再三后问:「苏未秧是苏继北的独生女,王爷为什么愿意娶她?」
「为什么不?苏继北有罪,罪不及子女,何况苏未秧有才有貌,这么好的女子何必便宜他人。」话说到最后,他的口气中带上两分挑衅。
语毕,连九弦细审卓离,他眼底有波澜、有愁绪,有许多不明感情,所以他也喜欢苏未秧?
如果是这样……对不起了,他可以给爵位、给官职、给尽所有好处,唯独苏未秧,不给!
将话题拉回来,连九弦问:「如何,你能接下虎符,走一趟边关,灭北狄、重整军队,将大连朝军权握在手里吗?」
连九弦在卓离眼底看见坚毅韧性,而卓离在连九弦眼底找到自信笃定,一点头,两人确认了结盟关系。
「王爷赏识,卓离定竭尽全力。」他抱拳。
「本王承诺,当年为一己之私枉送上万性命之人,必遭报应。」他拍上卓离肩膀。
卓离笑着、连九弦也笑,此刻他们都觉得自己不孤单。
「走一趟王府,把妡儿接回来吧。」此话一出,连九弦自己都觉得好笑。本打算把王府后院当成测试题,测验苏未秧有几分本事,没想到现在舍不得了,一出手,姜锦虹没啦,再出手,连卓妡都不留。
「她不会肯的。」她是个让人头痛的妹妹。
「你要出征,她自然要守着侯府,这是身为卓氏女的本分。」
「难道王爷看不出来,卓妡并未将王爷当成兄长对待。」
「我只能是她的兄长。」同样的话,卓妡听不进去,他相信卓离可以。
「明白,我会过去。」
一点头,友谊瞬间产生,他们相信彼此,也认定彼此。
又被堵在院子口,李嬷嬷的眼光依旧严厉中带着鄙夷,她对苏未秧说话口气冷淡、态度恶劣,让人怀疑她才是侯府真正的主子。
「小姐很快就要出阁,还是待在屋里修身养性,别总出去招惹麻烦。」
过去苏未秧初来乍到,失去所有记忆,在啥都不知的情况下当然要唯唯诺诺、乖巧安静,于是默认下李嬷嬷的强势。
但是现在……对不起啊,她已经充分理解——谁更需要谁。
谈不上绝地大反攻,但她打定主意不做受气包,在身分还能拿到台面上耀武扬威的时候,她干么藏着掖着?
「本小姐撞坏脑袋,啥都不记得了,请问李嬷嬷是什么身分,侯爷夫人?老夫人?还是父亲的侍妾姨娘?」
她居然敢一次两次冲撞自己,她真当自己是侯府嫡女?李嬷嬷沉声道:「老奴自小便伺候侯爷,对侯爷忠心耿耿,侯爷亦对老奴信任有加。」
「再信任有加,奴才也不会变主子,总不能李嬷嬷的忠心耿耿却成了控制主子的武器?啧啧,没想到母亲这一病,后院便乱了章法,搞得奴大欺主,仆人地位远胜嫡出小姐。侯府这么乱,我怎能放心出嫁?还是找个机会与王爷商量,暂且把婚事往后延。」
这是明目张胆的威胁。
李嬷嬷恨得直咬牙,这家伙胆子肥啦?「婚姻大事岂可儿戏?小姐慎言。」
「要我慎言,嬷嬷先慎行吧,什么身分做什么事,千万别踰越规矩。」
一把推开她,苏未秧迳自往外走,对待恶人不能客气,过度宽容是给自己找气受。
她乐乎乎笑着,以为没了李嬷嬷那只拦路狗就可以顺利通行,不料才离开院子几步就被两个侍卫挡回来。
壮硕的身子像两堵墙,一动不动矗立着,她往左他们便往左,她往右他们便跟着往右,立场和李嬷嬷一致。
现在明白了,李嬷嬷对苏继北确实忠心耿耿,而苏继北也确实对她信任有加。他们立场一致,行动一致,她受困薇蕊院是府里高层的意思。
「让开,我要去见母亲。」她冷下脸孔。
「小姐想见夫人,还是等禀明侯爷后再去。」
「这是我家,那是我母亲,难道我连逛园子、孝顺母亲的自由都没有?」
「夫人病着,小姐马上要出阁,还是别过了病气才好。」侍卫的口气温和但态度坚定,完全没有退开的意思。
「小姐先回房吧,既然老奴的话作不得准,那么有话就等侯爷回来再说。」李嬷嬷尖锐的嗓音像铁片刮过,让人浑身不对劲儿。
苏未秧不想打退堂鼓,但眼下情势由不得她任性,桃心轻扯她衣袖,她只能愤愤转身。
瞪视她的背影,李嬷嬷挑起一丝冷笑,人最傻的是看不清自己几斤几两重。小姐?哼,她高估自己了!
第七章 承恩侯府遭报应(1)
柜子上的小鸭调整再调整却怎么都平抑不了苏未秧冲天怒气。
犯倔强了,不让她出门是吗?那她就非出门不可。
换上棉布衫,抱出化妆箱,她准备把自己画成桃香,但这时门外传来叩门声。
谁?李嬷嬷?她想落井下石吗?想到这里怒气又往上冒,她快步走到门边,刷地一声用力打开,门外站的不是李嬷嬷,而是薛金。
「王爷找我?」
「王爷吩咐,若小姐想出府不必乔装改扮,属下可以随时领小姐出府。」
眼睛一亮,眼珠子转两圈,她满怀期盼问:「真的可以?」
「真的可以。」
得到确定答案,她把化妆箱收拾好,跟着薛金来到墙边。
「小姐得罪了。」他扶起她的腰,纵身一跳,跳上围墙、跳上别人家屋墙,一蹦一蹦,她还没享受够腾云驾雾的兴奋感,双脚已经稳稳地落在平地。
这里她熟悉,是卫王府,前方的屋子是连九弦的书房。
房门紧闭,姚水、徐火守在外面。
苏未秧道:「薛爷误会了,我只想到外头透气,并不打算见王爷。」
「小姐稍候。」他笑而不答,往屋里走去。
苏未秧耸耸肩,悠悠哉哉地欣赏起卫王府设备,没有雕栏玉砌、没有金碧辉煌,除了大之外,唯一的特色是冷。
但不能奢求太多,一个卧薪尝胆、筹谋复仇的人,哪有心思温暖?
她还在研究院中的大树品种时,薛金领着一位小姐迎面走来。
远远望去苏未秧吓一大跳,那动作、姿势以及那张脸……是苏未秧本人吧?
大白天不应该见鬼的,但她看见鬼了,还是个有影子的鬼。
快步迎上,她细细打量对方,靠得近便看得清楚了,对方脸上贴着一张人皮面具,做工精致,但仔细观察还是能发觉下巴和脖子接缝处不平整,做表情时会出现些许不自然。
不是她骄傲,实在是以她的化妆技术能够做得更好,但她也清楚,在角色扮演这块,化妆术需要更多条件,比方两人的五官分配、颅骨形状不能相差太大,否则就算她有鬼斧神工的化妆术,也无法画得相像。
「小姐,她叫楼瑛,小姐不在的时候,便由她假扮小姐。」
连九弦做事都这么周到吗?这样的人不成功,都是老天爷亏待他了。
「多谢。」她朝薛金点头后,又对楼瑛说:「辛苦你。」
「小姐客气。」楼瑛丢下话,几个纵身飞跃,不见人影。
又是一个身怀武艺的高手,不知道他身边有几号这种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