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零听了点点头,很快转了话题,「小姐,您说这已逝的郭二小姐曾是秦国舅的妻子,若郭三小姐嫁给秦国舅也算合情合理,可若真成了太子妃,那这太子和秦国舅之间的关系也未免太乱了,郭三小姐还得跟着太子叫秦国舅一声舅舅吗?」
「这事不用你这个小丫头来操心好吗?」朱冉冉没好气地睨了她一眼。「何况,你这么说把我置于何处?」
闻言,阿零嘴巴张大大地,「小姐,您还没死心啊?外头把您传成什么样子了?那霉米事件一天抓不出罪魁祸首,小姐就会是人人口中的那个嫌疑人,大家都说这一个局铁定都是小姐设计来逼婚的,还说小姐不要脸,哥哥害死了人家妻子还想着要嫁给国舅爷,那话说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小姐,奴婢可以求求您不要再喜欢秦国舅了吗?奴婢可替小姐您委屈死了!」
朱冉冉很是无辜的眨眨眼。「为什么不要喜欢他?就因为那些传言?那些传言不是我让你传出去的吗?」
「奴婢什么时候帮小姐传……」阿零一吓,屁股一挪,噗地便在马车里跪下,双手举高,「奴婢对小姐的忠心可是日月可监,阿零绝不会做出伤害主子的事来,小姐您可千万不要误会奴婢啊!奴婢可以发誓——」
「这誓可不能乱发,快起来!」朱冉冉伸手拉她一把,「你这丫头怎么动不动就跪下了?就算是奴婢也不是这样乱跪的!」
「奴婢不起来!奴婢真的没有乱传小姐的流言——」说着阿零又要跪下去。
「本小姐知道你没有乱传,是本小姐叫你那日说话大声点才被人听了壁脚传出去的……懂吗?傻丫头!」
嗄?阿零一愕,想起了那日小姐的确有交代她说话得大声点,怕石伯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
「小姐,您是故意的?故意让大家都听见才让奴婢说话大点声?」
「嗯。」
「为什么?这对小姐有什么好处?小姐逼婚国舅倒也没什么,可是传成小姐因为要逼婚国舅而设计了那场阴谋就成大事了,要是小姐因此被抓去审问抓去关——」
「我这不是好端端的在这吗?难不成我们大业王朝的衙门是听坊间传言办差的吗?要诬告也得有证据,拿不出证据就是诬告,你真看见有人去状告我吗?」
「没有……」
「那不就对了,你理那些传言干么?」
「那小姐为什么要把您逼婚国舅爷的事传出去闹得街头巷尾都知道?」这件事就算想破她的脑袋瓜子她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女子最重名声,逼婚这样的事传出去只会被笑没行情,没礼教,能得什么好?
朱冉冉看着一脸懵的阿零,淡淡地扯了扯唇,「只有这样,以后他真的想娶我的时候才有借口啊,因为他是被逼的,铁定是被朱冉冉逼得不得不娶……世人只会怪我朱冉冉不知羞耻,而不会怪他狼心狗肺娶了一个害死自己妻子的家族之女为妻。」
闻言,阿零看着自家主子,眼眶蓦地一热,「小姐……您何必这样?天底下想娶您的男人多了去,您何必为了一个秦国舅如此委曲求全?他就这么值得您把自己的名声都赔了去,只为了可以嫁给他?」
朱冉冉不在意的笑了笑,「值啊,当然值,为了保他周全,我什么都愿意做,为了这辈子可以嫁给他,我也什么都愿意舍。」
只求今生可以圆一回前世的梦。这些,旁人不会懂,也不需要懂,只要她自己明白就行了。
第七章 挟恩逼婚传恶名(2)
「小姐,好像有人在跟踪我们!」车夫突然在外头道。
朱冉冉听了心一惊,面色不改,探头往后一望,果真见到跟在他们后方的几匹马,她掀开了车帘,问车夫,「何以见得?雪这么大,出京的路也只有一条。」
「是,小的本来也以为是这样,可之前后头只跟着一匹马,现在对方人马越来越多,而且速度越来越快,感觉来者不善。」
「老皮,会不会是你多虑了?也许对方只是在赶路……」阿零边说边把头探到车窗外,果真见那队人马越来越近,近到她都看见对方个个都蒙面还黑衣黑裤,心一慌,道:「快!老皮!加快马速!看来真的是追我们来着,每个都蒙着脸见不得人的样子!」
老皮方才就警戒着,听阿零这一说,忙挥鞭赶车,叫道:「前面不远就是客栈了,如果我们可以来得及赶去那里应该就安全了!」
车夫话才刚说完,一枝羽箭已凌空而来直直地射在马车上——
之前或许尚存有一丝侥幸,接下来纷飞而至的羽箭却是实打实地,马车的速度再快也赢不了后头那些骑着马的人,习过武的阿零和老皮都可以感受到对方的训练有素,绝非一般鸡鸣狗盗之流。
阿零心一紧,抓住了朱冉冉的手,急道:「小姐,等会若真打起来,您就想办法逃,跑到树林里躲起来也行,记住,一定要努力的往前跑不要回头,您若有半分迟疑只会连累奴婢和老皮而已,毕竟他们要找麻烦的对象一定是小姐您,不会是奴婢和老皮,奴婢这么说,小姐可明白?」
朱冉冉看着这个此刻说话认真无比的丫头,心里暖暖地,「你这是叫你家小姐只顾自己逃命就好?」
「不然咧?小姐又不懂武,您只能跑,您若被抓了,我和老皮就算再厉害也不必打了,只有双手投降的分!」
朱冉冉听了点点头,「说的有道理,此时此刻我也只能是个拖油瓶,扯后腿的存在。」
「小姐终于听懂了,所以等会小姐记得跑快一点,跑到树林里就躲起来——」阿零话未落,前方老皮突然大叫一声,马车剧烈的颠簸起来,「小姐,小心!」
要不是阿零立马抓住朱冉冉,恐怕朱冉冉此刻已被瞬间疯狂奔跑的马给甩飞出去。
后头追赶的人马已来到马车两侧,车窗未关,朱冉冉与其中一位伏低身子的黑衣人对上了眼,那人眉疏俊目,看着她的眼神竟让她隐隐有股熟悉感……
她下意识地握紧拳头,觉得自己全身都在冒汗,视线不由得往那人持逼的手背上望去,那在死前最后记忆里的刀疤并不存在!她感到松了一口气,胸口上瞬间涌上的窒息感稍稍褪了去,却彷佛刚刚又死了一回。
黑衣,黑裤,刀,蒙面人……恐怕会是她这一世的恶梦。
这就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吧?
她试着告诉自己这些黑衣人和前世那些亲手砍她脑袋的黑衣人一点关系都没有,可这太难,毕竟这些人的目的似乎都是想要她的命……
不同的是,前世的她来不及细看太多,但这一世的她还有点时间,她不该错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也许,老天爷会让她再重生一次?若真有,那她至少可以因为多知道一点细节而能趋吉避凶,让自己挣条活路。
想着,朱冉冉的目光不期然地落在这批人的衣料上头。
虽是一身黑衣黑裤,那布料及织工却一眼可看出是上品,又因对方靠得极近,驰骋中飞扬起的衣摆内侧隐隐可见一个图腾,只可惜在一片混乱又尘土飞扬中有些看不清,但清楚明白的是此人手里攥着一把刀,却没有朝马车里头的她挥过来,反而与同伙上前企图要拉住狂奔的马。
看来,此行他们奉命要捉的是活人,而不是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