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把下面的人全都盘查了一遍,因为那些米都是之前就运送过来,在仓库也放了约莫十天半月了,大家都知道那几十袋的米都是要拿来给鲁国公府开粥棚用的米粮,运进米仓后就没有人再去动过它,后来出货到鲁国公府,鲁国公府的管事也是瞧过的,当时也没发现有问题……要真说何时被混进了霉米,那恐怕也是进了鲁国公府之后,毕竟咱们其他米仓的米也没发现有任何问题,出事时还补了一车子米给鲁国公府,那米也都是好的……」
「意思就是问题出自鲁国公府?」
「是,可鲁国公府的管事却一口咬定是咱们的米有问题,都怪当时没有当着鲁国公府管事的面一一清点验收,现在真要争,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了,若鲁国公一定要把责任怪在爷身上,那……」
「先不论责任归属,把事情查清楚才是最重要的,若如你所言问题出自鲁国公府内,那这些动手脚之人的目的是什么?打击鲁国公府?还是为了打击咱们极品商行?再怎么说那些米都来自咱们商行,就算鲁国公府出了事,我们也一时撇不开关系,这是一箭双雕吗?」秦慕淮眯起了眼,「出事前,米价及供市是否有什么异况?」
堂善被自家主子这么一问,陡地拍了下脑袋,「有的,爷,如意商行前阵子在四处买米呢,把京城里能买的米都买了!说是商行今年入冬所备的米粮不足,都给高价买了!所以事发时我们整个京城都调不到米!都说缺呢!」
「如意商行?」秦慕淮微凝着眉,「他们这是想越俎代庖了吗?以我对如意商行老板罗格的了解,此人虽行事不够端正,却也没太大的胆子,要真想着拉人上位也该先找福悦商行才是,没道理来捋虎须……除非,他们的目的不是商行的排位……」
「目的若不是商行,那就是为打垮鲁国公府?没道理啊!事发在粥棚,就算出事也可以把责任推给我们,鲁国公府岂那么容易击垮?顶多就是咱们因此事和鲁国公府撕破脸,闹了个不愉快,以后老死不相往来,黄了您和郭三小姐的婚事……」堂善说到这里突然愣愣地看着他家爷,「该不会……真为了这个?」
闻言,秦慕淮沉了脸。
堂善没看见,还在自顾自地说道:「可您跟郭三小姐成婚能碍着如意商行的谁啊?我们极品商行早就是京城第一皇商了,就算联个姻怎么了?还不是第一皇商?又不能再进了个名次去!还能抢如意商行什么?再说了,秦家跟鲁国公府本来就已经是亲家,又不差娶没娶一个郭三小姐……」
真是越想越不解!
「究竟是谁说我要和郭沅成婚的?」这话,问得凉虞尔地。
堂善一听这又低又沉又冷冰冰的嗓音,脑子一下麻了,说话的音调瞬间低了几分,「爷……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吗?鲁国公早想把郭三小姐许配给您……」
「本国舅可应了?」
「是没有……可,爷也没有说过不要啊……」
「鲁国公从没正式对我开过口,我又要如何开口拒绝?」
「话是如此,可爷若真不想,或许早点表个态让鲁国公知情才好,您要娶郭三小姐的传言早就传遍京城……」
「所以这是本国舅的错罗?」
「不是的!当然不是!爷若真不要,自然就不要娶!管旁人说什么呢……就算爷说要娶朱大小姐,自然也没人敢说个不字……」堂善越说越小声,到最后大概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秦慕淮对他的话不置可否,只道:「加派人手盯紧如意商行和鲁国公府,有任何风吹草动都来禀告,一个都不准落掉。」
「是,爷,那霉米的事……」
「就算商行的帐,不需要再跟国公府的管事争,就当这事过去了。但无论如何,事情还是要查清楚。」
「小的明白,谨遵爷的指示。」堂善恭敬的躬身要退开,却再次被秦慕淮给唤住,他抬起头来望着自家爷,好半天才听见一句——
「找个身手好一点的跟着朱小老板,不要被任何人发现。」
堂善愣愣地看着自家爷,终是一笑,「爷还是觉得朱大小姐很可疑吧?我就说嘛,天底下哪有这么巧……」
「有任何事都速来禀报。」秦慕淮淡淡地打断堂善的话,「记住,是任何事。」
*
极品商行从京外调来京城的米已在前些日运达京城,这几日进京的新米依秦慕淮的指示要依数还给福悦商行,福悦商行的管事却再三婉拒,毕竟朱小老板有交代当初那些米就当送出去了,商行也不需要这么多的米来过冬或贩售,结果商量半天的结果是这几车子的米一半进了福悦商行的米仓内,另一半进了极品商行的米仓内,没补上的另几车子米,也依秦慕淮的指示以三倍的米价支付给福悦商行,算是皆大欢喜。
时序深冬,距上回霉米事件都过了快两个月,转眼就要过年了,霉米事件却依然没查出个始末,可能对方太担心或露出什么蛛丝马迹,整个鲁国公府和极品商行,甚至可以说是整个京城都安静太平,连嚼舌根的话题也少了,传来传去都是太子要选太子妃一事,本来板上钉钉是齐国公府家的谭大小姐谭晴,现又传出鲁国公府家的郭三小姐也在选妃之列,自然地,秦国舅与郭三小姐的事又被牵扯进来。
都说郭三小姐郭沅之所以也被推上选妃之列,是因鲁国公对霉米一事很不谅解,又有一说是因为郭三小姐对自己的生日礼云丝衫被转送给朱家大小姐很不满,这才对秦国舅死了心,打算在太子妃之位上博上一博。
不管是什么,都是些传言。
前世,秦慕淮娶的女人是孔香凝,范襄娶的人是谭家大小姐,当然,这些都是朱冉冉未入京之前的前世,这一世她既已入了京,还解了秦慕淮今年要遭遇的第一桩祸事,之后所发生的某些事,恐怕都会因之而改变……
朱冉冉坐在有点颠簸的马车上,身上裹着厚厚的毛氅,双手还捧着手炉,明明怕冷,却让阿零把马车的帘子给打开,窗外漫天的雪花不时地从外头飞进来,惹得阿零老是鬼叫鬼叫的。
「小姐,您这样会着凉的!鼻子都冻红了!」
「雪花多美啊,是不?在家里瞧和到外头瞧还是不一样的,对吧?」朱冉冉贪恋着车窗外的雪景,边说身体还边哆嗦。
「雪花是美,可小姐的身子重要,今儿下这么大的雪小姐还偏要出门!」
「我不是来接爹爹回家吗?爹爹来信说今儿就可以到,通往京里的路不就这一条?这样我还可以早点见到爹爹。」朱冉冉没说的是,她今日眼皮一直跳,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而今日偏偏是她爹回京的日子,说什么她也无法安心的在家里等,看着风大雪大也忙赶着出门。
「可雪这么大,若老爷的车队耽搁了呢?小姐不就扑了个空?」
「城外有间客栈,如果真扑了空就先在那里住上一宿,要是爹回京也铁定会在那里先做休整的。」
阿零听了忍不住努努鼻子,「若客栈满了呢?没房了呢?小姐要睡马车里?」
朱冉冉听了一笑,挪出抱着手炉的手轻推了她一下,「你就不能想点好的?搞得我心烦!说点别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