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自己就有一座豪华画舫,知道今晚宋彦宇得当值,早早就邀了苏瑀儿一起游湖。
灯火辉煌,倒映河面,几个宠妹哥哥努力炒热气氛,因妹妹看来兴致不高,他们推测是妹婿没来,妹妹才如此失落。
苏瑀儿是顺势让哥哥们误会,她心情的确低落,她知道宋彦宇对她起疑了,也是,易地而处,她也会如此,但能怎么办?
与苏家隔了一段不小的距离,昭顺帝在另一艘画舫上,他心满意足的看着繁华夜景及老百姓欢愉景象,想来他这帝王做得还不差。
昭顺帝心满意足,便要离开,没想到变故突然发生,河面下突然窜出几名蒙面黑衣人,拿着闪着寒光的大刀攻向他。
一直保持警戒的宋彦宇立即挡在昭顺帝身前,「护驾!」
他一边抽刀出鞘,一边下令,凌厉的剑与敌方的刀对上,发出刺耳匡啷声。
隐身在人群、船舫戒护的禁军及暗卫迅速前去加入战局,宋彦宇一手揽住昭顺帝飞掠上岸,但岸上多是惊慌失措、推挤逃离的老百姓,禁军与暗卫跟着上岸,刺客们提剑猝来,双方与混乱奔逃的百姓挤在一起,形成一片混乱。
这批刺客的武功出乎意料的高强,人数亦多,没想到河岸上几艘船舫又接连飞掠过来数十名蒙面黑衣人。
这是昭顺帝的私下行程,因不想引起老百姓注意,随行暗卫不多,虽然都是一打—的普英,但要护卫圣上又要刀剑相向,无法放开打,何况寡不敌众,即使身手不凡,也打得吃力。
尤其是将昭顺帝紧护在身后的宋彦宇,对方招招杀招,他俊颜未见惊慌,神情愈冷,他已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这边的骚动早已引起苏家画舫的注意,一听是昭顺帝微服出宫被刺客围杀,还是宋彦宇带领的禁军护卫,苏家几兄弟都是文官,但身边侍卫个个武功高强,他们急急派过去帮忙。
今天这个大日子,游湖官宦人家不少,能出都派人过去帮忙。
好在京兆府衙役迅速前来支援,情况终于逆转,蒙面黑衣人死的死、逃的逃,被捉住的,很快咬破预藏在口中的毒自尽,明眼人一看就知这等自绝手法是专为杀人训练的死士。
昭顺帝毫发无伤,很快的让宋彦宇护卫着上马车返回皇宫。
禁军有几个轻重伤,迅速送医治疗,一些帮忙打斗而死伤的其他人家的护卫,宋彦宇也留人接手,安排后续治疗抚恤等等。
御书房内,昭顺帝面色凝重的坐在书案后,前方京兆尹跟宋彦宇都呈跪姿。
他对京兆尹绝对是震怒的,毕竟掌握京城地界大小事务,天的场合埋伏那么多刺客,却半点风声也没收到,真要杀进皇宫也没问题!
京兆尹头垂地,冷汗直流,反驳的话一句也不敢说。
昭顺帝念完了就把人轰出去,又让宋彦宇起身,看着他苦笑,「一国之君无任性的权利,想近身看看老百姓的生活就出乱子——」他顿了 一下又道:「不过,相信爱卿也看得出来那些人真正要杀的是你。」
「是。」宋彦宇看出来了。
那些刺客看是朝皇上围攻,但有一两次,他被缠住,皇上有险,他们却没有趁机杀了皇上,反而集中火力围攻他,他迅速指示下属全力保护皇上,那些黑衣人果然全数往自己杀过来。
「看来你的存在威胁到某人了。」昭顺帝抿紧薄唇。
「微臣查到的线索愈来愈多,自是有人急了。」宋彦宇倒是答得从容。
昭顺帝点头,宋彦宇目前的任何进展都悉数禀报,他倒是不知,看似太平的欠夏朝居然有第三势力在搅动风云,而且这盘棋显然筹谋多年,可见幕后之人藏得多深。
若真是他怀疑的魏相,他不明白,魏相已居高位,难道想通敌叛国坐上他的位置?
昭顺帝冥思许久,回了神才注意到宋彦宇肩上湿漉漉的染血伤口,要他快去处理,也多注意己身安全。
宋彦宇拱手先离开,但没有回靖远侯府,重伤的下属都已安置在医馆,轻伤的便送回营或返家,他直接去了禁军指挥所。
南宫凌见他的伤势连包紮都没有,派人去将指挥所内的大夫叫过来。
宋彦宇挥手坐下,「查到什么了?」他完全不在乎伤口。
南宫凌翻了个白眼,得,早知道他是头倔驴,只能先报告。
那些人都是死士,就算逃出,一被追上不敌便咬毒自尽,尸首都一一搜査,无任何物件或印记,查不出身分。
他说完后,迫不及待的叫了大夫过来处理宋彦宇的肩伤。
两鬓斑白的老大夫早在外守候,很快进来替宋彦宇处理伤势。
宋彦宇打了赤膊,古铜色精实的左肩上有一处刀伤,伤口有些深,好在未伤及筋骨,只是因未及时处理,伤口发炎红肿。
老大夫叮嘱回去多注意,怕发炎起热,便写了处方,让小兵去取药煎药。
宋彦宇先简单洗漱,又耐着性子听着好友叨叨念念要注意己身安全云云,直到喝了药汤,才抓了药包起身离去。
宋彦宇虽然已经先派人回靖远侯府报平安,但苏瑀儿跟江嬾芸没见到人怎么放心?婆媳仍候在齐轩院焦急等待。
一见他回来,江姵芸仔细将人上上下下看了遍,因宋彦宇已先在禁军营沐浴收拾一番,精神看来还好,她便松口气,并提及女儿原先也在这里等,但身子实在熬不住,是她劝着回去的。
「我知道了,母亲也快回去休息,很晚了。」宋彦宇心生愧疚。
「好,你跟阿瑀也早早休息。」江姵芸也心疼他们。
这一天折腾下来,众人都感疲累,立刻各自回房。
回到齐轩院内室,宋彦宇脱了外衣,苏瑀儿看到他肩上包了纱布,柳眉一皱,「伤势可重?」
「没事,睡吧。」
看他神情温和,她再瞧了瞧伤口,点点头。
两人在床上躺平,苏瑀儿迟疑一下,侧身面对他,「你明日还要进宫?」
他点头,凝睇着她,「刺客的事还得再查。」
她咬咬下唇,忐忑问:「夫君查到的事威胁到何人?」
他诧异于她的敏锐,「阿瑀不认为那些刺客的目标是皇上?」
她摇头,「事发时,我跟哥哥们在另一边的画舫上,是哥哥护着我离开的,但哥哥派了家中护卫前去帮忙,护卫回来报告时,我也在场,他们说那些人的目标是你。」
她没说的是哥哥们觉得她这婚成得不对,担心的事太多,现在有人刺杀宋彦宇,还刻意选在皇上面前,这其实是对皇权的一种挑衅,对方不惧皇上,甚至轻视,到底是哪儿来的底气?
还是故意露出破绽,让皇上知道他的随身禁军头子才是最大的危险,该卸了他的职速离皇宫?毕竟私人恩怨已危及皇上生命,哪能轻视。
可以想像明日会有多少御史上奏弹劾,弄个不好,极可能丢了职务。
哥哥们就怕哪一天殃及池鱼,还强势的要将她留下,说待査出刺客全部死绝,否让她回靖远侯府。
最后还是母亲大发雌威,哥哥们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让她走人。
「阿瑀,你把你自己照顾好,其他事由我来处理。」宋彦宇认真的说。
其他事?苏瑀儿犹豫了,她本就打算分次将知道的事一一告诉他,只是,她这么做是不是也将对方的目光全部引到夫君身上?
这跟她一开始想的不一样,她不想他陷入险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