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王身边的护卫从十个渐渐变成两个,他嘴里吼着,「我是庆王,宋彦宇你敢杀了我,太后还有皇兄就会灭你满门!」
但再多的叫嚣逞凶都无用,如今他身边再无护卫,对上宋彦宇那双冰冷得毫无温度的黑眸,庆王知道他想杀了自己。
他拔腿就跑,努力的跑,用力的跑,却是一路跌跌撞撞,慌不择路。
宋彦宇一双如寒玉冰冷的黑眸盯着那可笑可恨的浑圆身躯,想到妻子前世被他狠虐惨死,他怎能不为她报生死大仇!
「拿刀来!」他沉声喝道。
一名私卫立即将一把刀递到他手上,他冷冷的黑眸盯着踉跄狂跑的庆王,此时,那些死士早已死透透,躺了 一地。
眼下活着的全都是宋彦宇这方的人,他们身上虽然也带着轻重不一的伤,却皆屏气凝神的看着他们的主子将手上的刀丢出。
那把刀就如射出的箭矢,气势如虹的直直穿过庆王的身躯,他猝然倒地,浑身抽搐,接着,殷红的血花从他身体漫出,终至静止。
相府里,魏相坐在书房,焦急的等候消息,没想到等到的却是皇馥山庄内发生的惨事。
他重重拍桌,简直难以置信,怎么可能!
他脸上的震惊让前来禀报的管事抖了抖,咽下口水继续道:「这是真的,是后来离开的几车贵人说的,现在外头传得沸沸扬扬,都说庆王死了儿子发疯了,无处撒气才要杀靖远侯世子,世子虽被停职,但随着查军事案査得愈深,已迎来几场刺杀,所以身边都有暗卫保护,后来的人说了,两方打得可激烈了。」
魏相已经听不下去了,整个计划不该如此,他咬咬牙,拍案而起,「备车,我去山庄看看。」
「不行啊,相爷,太危险了,而且庆王身为皇亲,渺视国法纲纪,欺男霸女,丧德败行,辱没圣贤,早就人神共愤,他铁定讨不了好,相爷不必担心靖远侯世子。」
魏相已经无暇理会管事,他跟庆王的关系及为对方谋划的一切,府中无人知晓,他恨不得宋彦宇死,怎会关心他!
他匆匆步出门外,竟迎来穿着软甲的一批禁军,带头的还是宋彦宇的好兄弟南宫凌。
「这么识相啊,魏相,那就麻烦您跟我走一趟禁军指挥所。」南宫凌笑说。
魏相难色脸看,「凭什么?」
南宫凌挑眉,「自然是皇上口谕,魏相与外敌勾结叛国,在各地暗中购买或劫走兵器、粮草、悍马等送至敌方,又在几个地方设据点,让敌军得以一路畅行无阻的抵达京城,这些够不够?」
魏相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门口,追上来的管事还有急着出来的夫人宁氏都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是不是哪里弄错了?」宁氏频频摇头。
「是啊,副统领,相爷最是忠君爱国,怎么可能?」管事也急了。
两旁被这动静吸引过来的老百姓也纷纷为魏相发言,实在是他外在形象太好,又拉拔多名门生成为国之栋梁,都已是一人之下,何必叛国?
「喔,为了让他跟他深爱的严太后所生的亲生儿子坐上最高的位置啊。」南宫凌显然有准备,但一出口还是哆嗦一下,反胃。
惊天大八卦!所有人纷纷倒抽口气,看到魏相原本还泰山崩于前都没变的神情刷地变白,只这一眼,他们就确定消息是真。
宁氏软软的倒在撑着她的嬷嬷怀里,喃喃说着,「原来是她!竟然是她!哈哈哈——原来是她!」到后来,这声音都带着凄厉到拔尖,大家都听见了。
「带走。」南宫凌受不了这种声音,吆喝一声。
魏相面无表情的跟上前。
突然,一人快马疾奔而来,到南宫凌身旁,飞快下了马背,再看看围观的老百姓对着魏相骂咧咧的,他意味深长的看着神情木然的魏相,对着南宫凌道:「庆王与靖远侯世子两方打斗中,庆王的人护着他要逃,他不肯,硬要杀了靖远侯世子,阴错阳差,他的人来不及收回刀子,一刀就将他杀死了。」
来人撒谎撒得脸不红,气不喘,反正庆王的人全被杀干净,他被靖远侯世子一刀直中红心毙命的事谁会知。
死了!魏相脑袋轰地一响,心神俱裂下,眼前一黑,昏厥过去。
在魏相被捕时,另一批禁卫军也来到严太后住的承凤宫,宫内极尽奢华,入目可见古董名画外,雕梁画栋,美得极致。
雍容华贵的严太后坐在高位,她五官艳丽,一袭云纺精致刺绣大红袍服,头上珠翠环绕,只是描绘精致的凤眼有些冷,浑身上下也有种逼人的气势。
奉皇命前来拿人的禁军等人,怎么都没想到尊贵的太后竟跟门生遍布大夏朝的首辅有一腿,生下儿子,混淆皇室血统,还要夺萧家江山。
严太后居高临下的看看他们,嫣然一笑,「时也,命也,原来终是逃不过。」
说什么呢?正要上前拿人的禁军互看一眼。
她冷笑一声,「先皇不顾本宫意愿,一定要本宫入宫为妃,即使心有所属,一道圣旨棒打鸳爲,从此本宫就困在这金造玉砌的豪华鸟笼中,怎能怪本宫起异心?他人能强求,为何本宫不能?」
喔,显见另一只鸳鸢就是魏相了。
只是魏相也太痴情,为此下这么一大盘棋,毁了自己声名,害了那么多门生,可怜的还是相府内不知情的妻妾及三名女儿,叛国罪可是罪及九族啊。
严太后即使被扣了手锾,仍保持着优雅姿态,直到听到庆王的死讯,她白眼一翻,昏厥倒地。
军事案牵涉多人,军事案的主要受害者宋老将军跟宋承耀已风尘仆仆的返回京城,但两人没有进靖远侯府,而是入宫晋见昭顺帝,而后又前往大理寺、禁军指挥所帮忙厘清案情。
直到尘埃落定,几近十天后,两人才得以回到靖远侯府见亲人。
闻声而来的宋彦宇、苏瑀儿、江姵芸、宋意琳及王氏在阳光洒进一地的厅堂里,看到略显疲态的二人。
苏瑀儿是第一次见到宋老将军及宋承耀。
宋老将军已是花甲之年,一身正气,因久经沙场经无数次战场洗礼,带着铁血的威赫,让人有些胆寒,但精神矍铄,宋承耀却像个儒将,相貌清俊。
她注意到宋彦宇的五官多随了父亲,只是宋承耀常居边关,肤色古铜,眼角也多了几丝皱纹,却是好看的中年大叔。
「辛苦你了。」宋承耀凝睇着许久未见的妻子,温柔的拍拍她的手。
江姵芸摇着头,笑中带泪,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指指她最满意的儿媳妇。
「父亲,这就是嫂子,母亲疼她可超过我罗。」宋意琳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向父亲控诉。
「瑀儿就是这么招人疼,有问题吗?」荣升护妻狂的宋彦宇马上挺身而出。
「凛之!」苏瑀儿脸都涨红,在长辈面前,他也好这么说。
「没问题,没问题,这话是真的。」江娘芸拭了泪,笑着挺儿子。
「怎么我被挤到旁边了!」宋意琳嘟起红唇抗议。
其他人都忍俊不住的笑了出来。
王氏独坐一偶,看着大房一家团聚笑声不断,她只尝到苦果。
宋老将军只跟她点个头,便笑着打量如今活泼健康的宋意琳,打趣说他麾下有几个年轻有为的副将,这次也跟着他进京,一个一个叫来给她相看,看她喜欢哪个就定下哪个。
宋意琳小脸涨红,跺着脚害羞地躲到嫂子身后,「我不理祖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