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冠桦不是不识好歹之人,可是他已错过东陵书院,近期鹿林书院也有一场入学试,他不能再错过,他得进书院,日后求取功名,才能为姊姊报仇。
苏瑀儿看出他眼中的迫切,直言,「事有轻重缓急,你想做什么,都得在大夫许可的状态下才能开始不是?」
赵冠桦只能闷闷点头,苏瑀儿这才放心的回自己的院落。
掌家之后,每日上午,管事嬷嬷都会来齐轩院报告内务收支等事,苏家少爷们的确可靠,苏瑀儿身后站了四名嬷嬷,一个个眼神精亮,听了事务即提出解决方法,苏瑀儿要做的只是点头。
不得不说,四位资深管事嬷嬷能力强,靖远侯府骤然换了主子掌家,但上上下下井然有序,奴仆们做事更认真,不敢躲懒。
只是,苏瑀儿刚进门就直接粗暴的抢了靖远侯府的掌家权,王氏跟陈子萱怎会不恨?
不过几日,外头就隐隐有流言四起,传苏瑀儿硬挤下婆母掌家,说她不敬长辈,看不起出身商家的婆母。
更有波及到苏府的流言——
「苏家疼宠太过,莫怪世子夫人如此行事。」
「苏老太傅能当今上的夫子,可其对孙女的教导堪虑,教孙女无方。」
流言传来传去,苏府几个护妹狂魔就气急败坏的上门了。
对于流言,苏瑀儿早就听闻,但不在意,还得耐心安抚几个要她回家的哥哥,「流言止于智者,哥哥们别担心,这事儿很快就过去了。」
苏家少爷们虽然还担心,但见她气色红润,自信十足,不见半点委屈,这才不甘不愿的离开。
齐轩院的动静很快传到江姵芸耳里,她才知道外面流言传得这么凶。
她脚步不歇的直奔齐轩院,开门见山的对着苏瑀儿道:「管家之事吃力不讨好,如今阿瑀传出恶名,甚至说到苏家教导无方。」她说到这,真是恨极那些长舌之人,当婆媳时日虽短,但这媳妇比儿子还熨贴,她极为喜欢,「阿瑀先把中馈交出去?你没管,便与事实不符,外人也就不能再胡说什么。」
苏瑀儿一脸的云淡风轻,示意婆母先喝杯茶喘口气,她自己则捏了一块可口糕饼,那是哥哥们特别为她带来的广福斋的限量糕点。
江姵芸连忙喝口茶,又要说话,苏瑀儿又笑咪咪的要她尝尝那做得精致的一口糕,她耐着性子将糕点吃了。
此时,苏瑀儿才笑笑的看着她,「那些流言怎么传出去的,母亲心里可有底?」
江姵芸叹息一声,点头道:「嫁入侯府多年,我哪会不知她们的性子,但眼下流言损及阿瑀娘家,又落了不贤之名,倒不如息事宁人将中馈交出去。」其实独处一隅,图个耳根,清静并没什么不好。
苏瑀儿摇头,若真的称了老夫人跟陈子萱的意,两人气势定更嚣张,她要一次就让她们知道她的脾性。
此时的她不是赵允儿,没有惯着她们的道理,但婆母心善,不愿争权,她便没提自己的打算。
江姵芸知新媳是个有主意的,见她没搭话,转而聊到婆家送来的几匹上好的布料,便顺着话题聊了下去。
稍后,等江姻芸离去,苏瑀儿即吩咐玄月玄日派人私下将府里查了个遍,只要有奴仆嚼舌根就拉到前院,如此一个追一个,总算追到最早散播谣言的头儿。
那些奴仆自己承认是他们往外抱怨了几句,原因是苏瑀儿掌家特别严谨,他们没有油水可拿,不好混水摸鱼,才叨念几句,没想到会被传成那么难听。
当着众管事奴仆的面,苏瑀儿面不改色的命人将人打了二十板子发卖出去,动作之快,完全没有商量余地,偏偏那些人都是二房及王氏的人。
打狗还要看主人呢,王氏跟陈子萱气冲冲的来到齐轩院。
王氏火冒三丈的「砰砰」直拍桌面,「没要求你仁慈善良,但那些人都是府中老人,这样下狠手,传出去主家不慈,会坏了咱们侯府多年贤名!」
「是啊,阿瑀,侯府好不容易累积的贤名被你这一手毁了,二婶外出交际可没没脸做人啊。」陈子萱放下茶盏,也出声附和。
人是她的,苏瑀儿说卖就卖,银两没入她口袋,令她心火直冒。
她们眼中的罪魁祸首却从容自在,慢条斯理的端起茶盏品茗,彷佛她们责备的人不是她。
王氏气呼呼的又拍桌痛骂一通,一旁的奴仆头低到不能再低。
陈子菅一也憋不过,叨念着主家要仁慈等大道理,又说她没被尊重云云。
没想到苏瑀儿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眨着那双美丽眸子,「二婶要是觉得没有受到尊重或重视,二房可以另立门户。」
陈子萱蓦地一怔,难以置信的瞪着还优雅喝茶的侄媳妇。
「你——」王氏气得指着苏瑀儿的手猛抖,「老太婆还在呢,你说什么分家!」
「有句古谚,家有贤妻富三代,即女子会掌家,家族兴旺。过去是祖母与二婶掌家,也没见靖远侯府福运绵长,换人做看看理所当然。」
她这明晃晃的打脸半点不留情面,王氏气得都要吐血了,咬牙切齿的拍桌怒道:「明明是大房出了祸事!」
苏瑀儿眼珠一转,嫣然一笑,「也是,那我们大房闯的祸自己担,此刻分家正好,祖母也能轻松跟二房过好日子,祸不上身。」会提到分家,只是想吓吓她们,她知道二房没胆子分家,她也不可能任由二房分家后带走弟弟。
苏瑀儿的顺水推舟让婆媳俩同时一噎。
「毕竟两房都喊我一声母亲,分家之事不必再提。」王氏神情难堪的说完这句话就挥挥手,要陈子萱扶她回竹寿堂。
苏瑀儿也没想要步步进逼,她的生活并不全在应付这对婆媳身上。
不可否认,经过这次敲打,接下来的日子,王氏跟二房都乖巧许多,外面的流言在苏瑀儿大动作的发卖奴仆后也戛然而止。
如今苏瑀儿一个月只去一回竹寿堂请安,倒也各自安好。
她心里惦记着宋彦宇,却也暂时帮不上忙,只能静待手边进行的几件事都能有所进展。
第六章 探查有所获(1)
宋彦宇带着平安及两名侯府私卫离京,以水陆交通赶路到应州,在当地客栈过夜。
凌晨时分,天空仍黑漆漆时,一行四人又乘马离去,不久,另一批人也从酒楼出来,策马跟上去。
客栈二楼雅间,盯着第二批人的暗卫向宋彦宇禀报,「大少爷料事如神,那些人追上去了。」
宋彦宇抿唇点头,起身步出。
他们真正的目的地是燕州,目前特意转往应州,那先行四人是由宋家暗卫乔装,只是为引开他们离京不久就发现的尾巴。
甩脱眼线后,宋彦宇等人一连三日日以继夜的策马奔行,终于抵达繁华的燕州城,与接头的私卫在一处偏僻宅院会合。
私卫是宋彦宇从他处调来燕州的探子,早已潜伏在燕州半个月,查到不少不寻常之处,一一禀报后,摊开地图,上方点出的黑点乃是燕州节度使府的暗卫所在。
宋彦宇仔细分配下令,待时辰一到,便率队行动。
今晚云层颇厚,夜色格外深沉,在这如墨夜色的掩护下,一行人悄悄来到富丽堂皇的宅第。
府中灯火通明,正在设宴,衣衫单薄的美女弹琴唱歌,翩然起舞,来客中竟然有不少是燕州及附近几县的高官贵族,显见南云嘎在这里多吃得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