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妃才没那么笨。」白时镶哼道:「他的手法太拙劣了,我怎么会轻易相信他的话。喜欢上别人,想骗谁呢?」
两人进屋一番密谈,擎枫把他知道的都告诉了白时镶。
白时镶深吸一口气,「所以,并非没有救,而是那位女神医只医女子,不医男子?」
「就算那位女神医肯医治王爷,王爷也不肯,因为要……要裸身。」刚硬如擎枫,面上都因为这话题而微微臊红。
「为何呢?」白时镶倒是问得很认真,她本来就是医科生,医生治疗病人哪有分男女,这太奇怪了。
「据闻是要在没知觉的部位上施针,可王爷半个身子都没知觉……」擎枫点到为止。
「我明白了。」白时镶站了起来,脸上一片坚毅。
擎枫有点不放心,「王妃想要怎么做?」
「当然是让他站起来。」白时镶果断地道:「唯有再站起来,他才不会逃避我,不然我说什么都没用,怎么表达我的真心也没用,他还是会再把我赶走。」
第二十章 再娶我一回(2)
翌日,她洗净了脸,冷不防地出现在厉采琛面前,他正在光秃秃的桑葚园里若有所思。厉采琛惊愕地看着她,神色有些惊慌。
在这空旷的园子里,他想掩盖自己半残的事实也无从遮蔽,只能把事实赤裸裸地摊在她眼前。
小丁子也很是慌乱,他干咳了一声,不安地问:「王妃怎么会在这里?是哪个不长眼的让王妃进来的?」
白时镶自顾自的走到厉采琛面前,低首看着轮椅里的他,一边回答小丁子的问题,她说道:「我不是王妃,我是白娘子。」
「呃……白、白娘子?」小丁子舌头都快打结了,「那请问白、白娘子怎么会在这里?」
白时镶一瞬也不瞬地看着厉采琛,道:「我有些话要对王爷说,所以就来了。」
厉采琛已经镇定了下来,事实摆在眼前,所以他武装起了自己,冷漠问道:「你要说什么?」
他心意已决,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不会让她留下来,他不需要她的同情,他不要她照顾一个废人一辈子……
「你放心吧!」白时镶唇角弯了起来,她慢吞吞的说道:「我绝对不会说我要留在你身边,我一点儿也没有要留在你身边伺候你、为你把屎把尿的意思,所以你不必操那个心。」
厉采琛脸色一变,他瞪着她,一颗心直往下沉,「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可以走了。」
白时镶对他微微笑,缓缓问道:「怎么?我的话是不是听起来很刺耳,很尖酸刻薄?你听了是不是心里很难受,很受伤?」
厉采琛憋着气,目光严峻又凌厉,「你到底想说什么?」
白时镶站在他面前,不吐不快地道:「我想说,厉采琛,你太小看我了!」
厉采琛的心跳顿时快了几分,「我小看了你什么?」
白时镶唇边扬着笑,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面颊。
他心脏猛的一阵抽搐,竟然期望时间能停留在这里……
白时镶痴痴凝望着他,眼眶胀热了,「你在我最艰熬的时候陪伴在我身边,我又怎么会在你受煎熬时丢下你呢?你等着看好了,我一定会想出医治你的法子,不管天涯海角,要求神还是要拜佛,我都会把解方给拿回来!」
说完,她收回手,昂首阔步的走了,走的潇洒,走的洒脱,一次也没回头。
厉采琛完全呆住了,他又不能追上去问个明白,他呼吸急促,心里又激动又澎湃,忙问:「小丁子,王妃这是什么意思?」
小丁子情绪也很高昂,「王爷,您对王妃的感情连小人等都瞒不过,又怎么瞒得过王妃?王妃这是说,她才不相信您不爱她了,她这就去找法子治您的腿!」
厉采琛以为他很快会再见到白时镶,她会带着几名有名的大夫要来治他的腿,但并没有。
她消失了。
那天从桑葚园中离开之后,他再也没有她的消息,他当然派人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所以当他再获知她的消息时,才知道她竟然已经离开京城了,去了华山。
他语气不善地道:「她去华山做什么?一个女人家去那么远,宜安侯都不管管吗?」
小丁子小心翼翼地道:「王爷,据小的所知,天底下那唯一能医治您腿疾的女神医便在华山里。」
打从王妃撂下狠话就走之后,可苦了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从此主子就阴晴不定,每天都在期待,又每天期待落空,太太太折磨人了。
「她是去求那女神医来医治本王吗?」厉采琛的唇微微抿了抿,冷言道:「难道没人告诉王妃,本王不接受那女神医的医治?」
小丁子一脸的为难,「呃……好像不是耶。」
「不是?」厉采琛的眉头皱得更深了,「那她去做什么?」
小丁子支吾道:「拜师。」
白时镶入了华山,在孟华观前跪了三天三夜,女神医才肯收她为徒,也幸好她是女子,女神医才肯收她,因为女神医收徒弟的规矩跟医治病人一样,都是只收女不收男。
不过她这个徒弟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在未学艺之前,她要扫洒挑水、煮饭洗衣,而且还要吃素。
厉采琛知道了之后,恼怒道:「有人要她去吗?她为何要自讨苦吃?那么重吃的人,如今只能吃素,不能吃肉,有多难受?将来她学成之后要为本王医治,本王绝不领她这个情!」
小丁子不敢说话,主子心情不好,这种情况之下,他们做下人的怎么接话都是错。
而且谁想得到王妃竟然跑去跟女神医学医术了,王妃只有点药膳根底,能学得会吗?
且她何时能学艺归来,谁也不知道,那女神医性情那么古怪,只怕不会倾囊相授,王妃怕是要白忙一场了。
就当众人都这么想的时候,一年时光匆匆过去了。
厉采琛已经一年没见到白时镶,他忍不住了,派擎枫找到她,让她别再学了。
白时镶却潇洒说道:「我们已经和离了,王爷管得着我想做什么吗?擎统领,你回去跟他说,让他早晚穿得暖一点,三餐饭吃的多一点,好好活着,等着我回去让他再站起来!」
第二年,厉采琛请白居贤、安氏去劝白时镶回来。
白居贤和安氏却严正拒绝,他们说,他们认为女儿在做对的事,自己没有理由劝她回来,连白时青也拒绝他的要求。
第三年,厉采琛再也看不下去她在孟华观受苦,让厉心彤去劝她放弃。
都学了三年,伺候了那古怪女神医三年,可以放弃了吧?
白时镶却对厉心彤道:「乖女儿,你回去跟你爹说,让他活着,千万别死,等我治好了他的腿,我再跟他算总帐。」
狠话却像是情话,他是靠这些话才活下来的,不是抱着她会治好他的希望,而是她对他的那份爱,那份深浓、无怨无悔的爱,宁可自己吃苦也要治好他的决心和毅力,让他动容,也无以回报。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为她做什么,做什么都回报不了她那份坚定的爱,所以他听从了她的话,穿得暖,多吃饭,好好活着!
就在厉采琛以为等待是没有尽头的时候,白时镶回来了。
她变得又黑又消瘦,脸庞几乎只剩下一个巴掌大,可是她的眼眸却分外明亮,回到京城后,她连宜安侯府都还没回便跑来了锦王府。
一千多个日子没见,厉采琛对她浓浓的思念不可言说,他心里梦里都是她,如果不是她,他早就自暴自弃了,如果不是抱着再见她的期待,这些日子以来,他几乎快支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