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买下的一千亩田地是连在一块的,大部分是水田,只有少部分是旱地,种着包谷和高粱,走过祭田便是温雅名下的亩地,同样欣欣向荣的等着丰收,谷子饱满结实。
不用说,全收回来了,只要作物的两成,温家老宅的老老少少便可一年衣食无虞……
「小心点看路……」
尉迟傲风的话刚落下,想得入神的温雅没注意脚下有块翻出黄土路的石头,穿着鹅黄绿绣鞋的脚往石头踢去,她哎哟一声疼得轻呼,身子一偏往前一扑,眼看要跌个灰头土脸,一只长臂及时揽住她的腰,像是捞起一只小猴儿似,动作轻巧毫不费劲,没法站稳的小人儿往后一跌。
「哎呀!轻点,疼……」呜……她可怜的脚趾肯定淤青了……温雅疼得眼圈都红了,紧捉扶着她的手臂不放,唯恐他一松手会跌得更惨。
「不是叫你小心点了。」尉迟傲风没好气的数落。
「你说得太慢,我来不及小心。」她埋怨上了。
「自个儿不留神倒还怪在我头上了,看来我对你太好了。」一说完,他作势要转身走人。
「别呀!傲风哥哥,我脚疼……」他走了,她回得了家吗?当然要死死的捉住。
看她眼中有泪,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他冷着脸,身一低,一把将她拦腰抱起,坐在一旁的小土堆上,她人就坐在他大腿上。「我看看。」
还没回过神,鹅黄绿绣鞋连同袜子被脱下,露出五只粉嫩嫩的小趾头,她啊的一声脸一红急收脚。「我不……」
「别动。」尉迟傲风低喝一声。
温雅的小脚丫根本抽不回来,在骨节分明的手掌心被翻动,她的小脚显得纤细白嫩,像削去皮的莲藕,白得小巧又秀气,叫人想咬上一 口。
「我……我的脚趾头没那么痛了……」温雅小声的说着,眼神像林子跳跃的鸟儿忽东忽西,不敢落在握着脚丫子的大手上,她有些难为情。
「没扭到,不过……别想好好走路了,这两只脚趾踢肿了。」看着跟珍珠一样浑圆的小趾头,他喉头一阵上下吞咽,感觉一股火由下腹烧起。
看到第三、四只脚趾微微肿起,温雅的心里发起牢骚,这不中用的身子骨,还没开始办大事就先出差错了。
「傲风哥哥,我可以自己来,你不用……呃!抱着我……」她的意思是:你放开我,我要穿鞋。
但是尉迟傲风是听而未闻,面无表情的盯着白皙的小脚,好似在纳闷她的脚怎么这么玲珑细致,宛若刚出窑的薄胎白瓷。
「连路都不会走,你还能干什么?」他又在嫌弃了,一脸她一无是处的神情,光长皮相不长脑。
这时候的温雅是又疼又恼,完全忘了眼前的男子是她招惹不起的珞郡王,一个小脾气冒出头。「我还能咬人,你看我的牙口多好。」
她张口贝齿一咬,原本是要咬在尉迟傲风肩膀,谁知他刚好低头,编贝白牙好死不死的咬住他下巴,上唇碰到他的下嘴皮,就差一寸便啃上人家的嘴皮。
一时间,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好不尴尬。
「敢调戏爷的没几个。」尉迟傲风似笑非笑的低视敢咬他的小母老虎,眼神深黑如墨看不出喜怒。
温雅想死的心都有了,她怎会做出这么蠢的事,让她入土为安吧!「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牙齿一松,她干笑着想逃。
但是逃不掉,人在人家的掌控中,她还光着一只脚,活似被老鹰叼在嘴里的小雀鸟,死定了。
他笑着往她痛脚一抚,似怀有恶意。「小温雅,爷的清白没了,你得负责。」
「嗄?」他说什么鬼话?她懵了。
「爷的一世清名毁在你手中,你想不认帐吗?」看她又惊又慌的神情,他忍不住呵呵低笑。
「京城第一纨裤还有清名可言,你这玩笑开得真大。」温雅不加思索的反击。
「伶牙俐齿。」他冷笑。
「牙尖嘴利才能咬死狂蜂浪蝶。」她牙长得好。
「爷是狂蜂浪蝶?」这胆肥了,长横了。
「你的言行举止不像吗?」她用眼神暗示,他一只手揽着她的腰,一只手握着她的小脚,谁说不是登徒子。
看着鼓起腮帮子怒视他的小温雅,忍俊不禁的尉迟傲风再次发噱。「你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我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你了。」
「不说真话浑身难受。」她扁着嘴,装出委屈样。
「哼!」一肚子心眼。
「快,有人来了,我要穿鞋。」听到不远处有人声接近,怕惹闲话的温雅急着要穿鞋起身。
他们一家人刚从京城回四喜镇,原本就和老家的人不熟,加上前不久才和温氏族人们闹得不愉快,想在这片土地上安居乐业,最起码要保有好名声,不叫人看轻。
万事起头难,举步维艰的温家老宅刚要重新开始,不能留下令人垢病的流言蜚语,祖父的声望不可坠在她手中。
「急什么,慢慢来,我先上药。」他慢条斯理的为她抹上宫中秘药,清清凉凉地,带着一股昙花香气。
「傲风哥哥……」温雅气急败坏的捉他手臂。
「麻烦。」
尉迟傲风话语刚一落下,人如山风般掠空而过,带起似有若无的旋风,卷动一地黄土。
第五章 釜底抽薪的狠招(2)
「咦?刚刚是不是有人蹲在田边?」怎么一下子就没瞧见了,难道是日头太大他眼花了。
「好像有,可是……看错了吧!」
扛着锄头的温氏族人相视一眼,迟疑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虽然心头有点发毛,但青天白日下总不会撞鬼吧!
几人闲聊几句便走开了,只是没走几步仍不时回头瞅瞅,确定是自己看差了,哪里有人。
而一闪而过的人影正在一里之外的老樟树上,横生的树干离地十尺高,一个纤纤身影倚靠着清逸风姿,两两成双,俪影翩翩。
「……傲风哥哥,我有没有告诉你我恐高?」她成不了攀岩高手的原因是她有惧高症。尉迟傲风一听,嘴角扬高。「我正好喜欢登高望远。」
「……」心黑的人。
「小温雅,别在心里骂我,我觉得踩在树冠顶端看得更远。」一览众山小,唯我独尊。
温雅脸一白,不受控制的抱住身边的「恶霸」。「我讨厌登高也讨厌菊花酒。」
九九重阳要登高,也要喝酒赏菊。
「乖,我给你送桂花酿,再过些时日就是金秋飘香的季节。」她若醉了一定更有趣……他眼中透着笑意。
「……秋天……」她喃喃自语,想着快收成了,她要用什么方法拿回自家剩下的百亩土地。
「卖地?」
真的?
假的?
温家老宅的人向外宣称要卖掉手中的一千亩田地,其中包括记在温守正名下的五百亩祭田。
此言一出,整个四喜镇炸锅了,纷纷争相走告,想知道这消息的真假,交头接耳的谈论着。
没办法,手头紧,银钱上捉襟见肘,加上一窝子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妇孺,祖母都一把年纪了,她还弯得下腰割稻吗?几个官家小姐出身的姑娘少爷们更别提了。
再说了,小伙子全是不及十二岁的幼童,真让他们下田干活,只怕不到半日就得抬回去看大夫了。
没法子种田又缺银子,不卖地要叫他们一家老少怎么活,难道要大家凑钱给予三餐温饱。
相较温家族人的人心惶惶、坐立难安,赵、沈、高三姓人倒是乐见其成,四喜镇的地太难买了,大多掌握在温姓人手中,若有人真要卖地,他们肯定不落人后,早早把银子准备好才可拔得头筹,为自家添笔家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