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许大娘为了端午赛龙舟输了而动怒,事后却还愿意为萧远航的婚事忙前忙后,秦襄儿不由兴起一丝愧疚。
齐如绣不过也是随口一提这事,两人闲聊间粽子也包得差不多了,她伸了个懒腰,直起身后,看着包好的粽子一怔。「襄儿,你包这么多粽子,吃得完吗?」
一开始的时候齐如绣还没意会到准备的食材多了,但等到包得差不多了,看着挂在那里准备下水煮的三大串粽子,才发觉数量很是惊人。
「这不仅仅是我家的,还要送点去给学堂的师长,还有船厂的人。」秦襄儿起身烧水,一边朝齐如绣眨眨眼。「恰好师娘在此,不如请师娘挑挑喜欢什么口味,今天就可以先尝尝味道了。」
「那怎么可以。」齐如绣脸蛋不知是热红的还是害羞的,摇摇手连忙推拒。
「客气什么,反正迟早要到你手上。」秦襄儿没有说,她现在送了齐如绣,学院那里还是会让小舶再去送一串,毕竟王家不好过,能帮一点是一点。
见齐如绣放不开,秦襄儿自顾自的挑了几颗,大部分是咸肉粽,然后递给了齐如绣。
「你家只有两人,这粽子能放几日,你回家现煮现吃才好吃。」完全不接受拒绝,秦襄儿说道:「日头偏西,王秀才快回来了,你快回家去煮粽子,恰好能赶上晚上这一顿。」
齐如绣如何不知道秦襄儿的心意?但时间确实也不早了,就算王秀才不回,萧远航也是要回的,总不好继续待在萧家,于是再次谢过之后,她便拎着粽子匆匆赶回家。秦襄儿随即煮起了粽子,那香气很快地飘得整个巷子都是。
不久后萧远航带着萧远舶与福生回来了,小舶拉着福生蹦蹦跳跳的直接冲到灶房里。
「嫂子你在做什么好吃的?这香味我在学堂都闻得到!」
秦襄儿笑着摸摸他头顶柔软的发丝,然后再摸摸福生,才打开锅盖,就要拎起一串煮好的粽子。
「我来。」粽子下水前还容易拎,但煮好后吸足了水,那分量可是不容小觑,所以萧远航直接替过了她,将粽子起锅。
「是粽子啊!粽子粽子!」小舶简直兴奋得要飞起,「什么口味的啊?现在能吃了吗?」
「这是咸肉粽,现在已经能吃了。你和福生喜欢的白水粽与大黄米豆沙粽还要等等,须与这锅分开煮才成,否则就串味儿了。」秦襄儿耐心解释道。
「咸肉粽也可以啊,嫂嫂,我们都快饿死了!今天下午你给我们垫肚子的豌豆黄,又被连云他们分了大半,根本才尝个味道就没了。」小舶用手肘顶了顶福生。
「对啊,襄儿姊姊,我们肚子好饿!」福生也被这香味馋坏了,急忙附和。
瞧这两只小馋猫,秦襄儿好气又好笑,本能的看向萧远航。
他依旧是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道:「我可以吃五个。」
秦襄儿直接笑了出来,先把送礼用的分量留出来,然后大碗一人先替他们装了一个,再吩咐别吃太多以免积食,她便去煮甜味的粽子了。
萧远航三两下就吃掉一个,趁着吃下一个的空档说道:「我来挑水。」
由于煮粽子需要不少水,水缸里已经半空了,萧远航拎着水桶出去,很快就挑满了水,秦襄儿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家沉默的长工,对他的体贴感到心里一阵熨贴。
看着他将水倒入锅中,秦襄儿突然问道:「听说端午节东湖那里会赛龙舟,荣华号也有自己的船队?」
萧远航倒水的手一停,但很快就继续动作,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
「你今年会参加吗?」秦襄儿问。
他眉头微皱,本能想拒绝,因为他不喜欢和人凑热闹,然而秦襄儿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当即改变了主意。
「如果你帮助荣华号赢了龙舟赛,我给你一个奖励如何?」秦襄儿笑道。
奖励?萧远航兴致来了,他先看看院子远处两个抱着粽子吃得正欢的小鬼,再看看娇媚动人的她,大手随即一揽,将人抱了过来。
「什么奖励?」萧远航声音有些沉了。
秦襄儿猜想,眼下这个男人的思想,很有可能已经偏斜到某个不可言说的邪恶之处,否则他不会用这种充满侵略性的眼光看她,像是想将她一口吞掉似的。
要是平时夫妻打情骂俏,她会欲迎还拒的与他拉扯嬉闹,反正她知道他只是嘴上讲讲,骨子里对她相当尊重,什么白昼宣淫的事他是不会做的,但是今天不同,她却是双手环住了他,自己贴了上去。「那个礼物,保证你会喜欢……」
第九章 夺魁的礼物(1)
五月十五,沔阳城里的大道万头攒动,有那杂耍的、卖吃食的、唱渔鼓的……组成了沸沸扬扬的端午市集。
秦襄儿带着萧远舶及福生走在街上,只觉眼都不够看。
瞧瞧那耍猴戏的人,猴子都跳到旁边面摊收拾桌面的小娘子背上了,小娘子尖叫一声要打,猴子又跳回主人手上,小娘子不依破口大骂,那主人打躬作揖陪不是,小猴儿也跟着打躬作揖,闹得四周人哈哈大笑,小娘子臊得只能躲回摊位里。
还有一个父亲买了几个肉圆子给孩子,那孩子不小心落了一个,摊主好心又给了一个,结果旁边的客人起兰了,说自己也要多一个,一下子弄得那摊主又急又气,父亲也尴尬,反倒是那孩子,将多的那一个给了起関的客人,客人当下面红耳赤,连忙把肉圆子还了回去……
这些人生百态,秦襄儿看得津津有味。离京投亲之后她只是躲在杨树村,镇上也只去过屈指可数的几回,颇有些避世的念头,但现在她有了新的家庭,对这些热闹的体会又有所不同,她觉得自己更融入这个地方,人生似乎重新开始丰富起来。
「嫂子,咱们快些走吧,龙舟赛要开始了!」小舶不明白秦襄儿怎么呆站在原地,不由拉了拉她的袖子。
「姊夫说船厂有留位置给我们的,是在最前面看得最清楚。」福生也补充一句,一脸兴致勃勃。
秦襄儿回过神来,微笑牵着两个孩子往东城门走去。
龙舟赛在东城门外的东湖举行,因着东湖上莲花片片,美不胜收,当地人俗称那里叫莲花湖。
莲花湖畔已经架上了几处看台,看台上插着旗子,写明是属于哪家船厂的座位。
小舶眼尖的先看到了荣华号的旗子,便拉着秦襄儿快速走去,待到了看台,许大娘已经笑咪咪地朝着几人挥手,并指着自己身边三个空下来的位子。
「怎么才来啊,就等你们了。」许大娘笑道。
今年船厂里力气最大的萧远航愿意参加划龙舟,他一参加,他手下那些人高马大的学徒们自然也是热烈响应,让船厂赢面大增,如何让她不乐。
要知道,只要赢得头筹,等于自家造的船好,活生生的将船厂的美名在如此多的人面前广而宣之,且知州大人就坐在正中的看台上方,能赢便入了知州大人的眼,至少接下来一整年船厂行事什么的都要顺当得多。
秦襄儿三人坐定后,许大娘手指向了湖面,上头已经有五艘龙舟在那儿,船员也已经坐定了。
「看看、看看,那船头赤龙首,整船穿红衣的,就是咱们荣华号的船,你家萧大师傅坐在了最前,那是头桨的位置,可重要了。」许大娘见三人听得懵懂,便细细解释道:「船头阻力大,头桨需要力气最大的来划。而且他听鼓声最清楚,所以整船人都跟着他的动作,他的动作需要最稳定最顺畅,知道何时该快何时该慢,体力差一点的人可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