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萧远航。」萧远航淡淡的报出了名字。
萧远航?怎么听起来颇为耳熟?罗通判皱起眉头仔细回想,却硬是没想起这个人是谁。毕竟他新官上任三把火,只觉偌大的沔阳州自己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除了荣华号不能得罪,其他人根本毋须浪费心力去记得。
陈大力正想解释萧远航的来头,他是南靖伯的女婿,还是御赐的大匠师,不仅可以上达天听,甚至只要他一封信,京城许家都会为他做主,更别说还有什么福建布政使那里的关系。
可这时候,又一个陌生的声音由门口传来。
「你都当到沔阳的通判了,居然会不知道御赐大匠师萧远航的名字?」
当那人由门口踏入,罗通判一见直接就给跪了。
「王……王王王大人!」
原来,来人竟是新任知州。
当萧远航夫妻包含小舶看向那王大人时,同时倒抽了口气,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王大人客气地朝萧远航等人一揖。「萧兄别来无恙。」
「王秀才!」萧远航叫道,但随即又反应过来。「不对,那通判叫你王大人,你高中了?」
「托贤伉俪的福,愚弟现任沔阳知州。」王大人又是一揖。
这位王大人的确就是当年沔阳城的王秀才。
他得了萧家的金援,隔年参加秋阐中举,又一年后他高中进士,先在翰林任庶吉士历练了三年,因为表现良好,自愿至沔阳任官,由于本朝没有不得回原籍任官的规定,于是王大人成功的上任了沔阳知州。
当年他金榜题名后,险些就没地方住,还好妻子齐如绣卖回俪人坊的那支金钗价格远高于他们所想,用在赴考之后还有近百两余钱,让他们阖家能在城南租个小院子。
如今他儿子生了,官位也高升了,拥有了自己的屋舍财产,萧家的人却从未索取回报,萧家对他们夫妻的恩义,他绝不会忘。
「岂敢受大人如此大礼!」萧远航吓了一跳,拉着妻子微微避开。
王大人说道:「萧兄受得起的。原本愚弟还想去福州寻萧兄夫妇,亲自拜谢贤伉俪,只是因着官职一直不得闲,遂分薄缘悭。如今在此见到萧兄,实在惊喜,这罗通判一事,如蒙萧兄不弃,就由愚弟来解决。」
明明这王大人看起来年纪比那姓萧的大,但却一口一个愚弟,听得罗通判心头直跳。
「固所愿也,不敢请尔。」萧远航也客气的回道。
然而在他身后听到这句话的秦襄儿,差点就没忍住笑。
这萧远航平时还好,但一遇到这姓王的,说话方式就会不知不觉被同化,变得文蔼譌起来,配上他那高头大马的威武模样,着实有趣。
王大人转向罗通判,也不留任何余地让他狡辩,直接说道:「你方才所说的话,我全都听到了。既然你自承就是来抢劫的,罗通判你可知罪?」
「下……下官知罪!请大人饶命。」罗通判连忙磕头,砰砰砰的撞得作响,在场却没有人同情他。
「你是州通判,我没有资格定你的罪,不过我会把你的行为一五一十的报上去,上头自会定夺。」
听到这话,不知为什么罗通判似乎松了口气。
不过王大人岂能让他如此好过,又幽幽地说道:「我知道上头有人罩着你,否则就你这才德也坐不到通判的位置。可是今日你抢劫的人不同,难道你还没想起萧远航是谁?」
罗通判这是第二次听到这名字,他细细回忆方才王大人说过的话,似乎有提到萧远航是什么大匠师……大匠师!
整个天朝也只有一个御赐大匠师啊!现在所有沿海的新型战船,有大半都是出自他的手啊!
罗通判很悲惨的想起来了,整个人直接瘫在地上,心知自己汲汲营营半生的一切功名利禄,这会全完了。
王大人直接命人将他拖走,之后安抚了一下在场的百姓,便与萧远航夫妇及陈氏夫妇出了纸坊,欲一起到陈家作客。
而萧家两个孩子懵懵懂懂跟在后头,连忙扯着二叔萧远舶问东问西。
「二叔,王大人好威风啊!他是大官吗?」
「在这沔阳州城里,他就是最大的官。」
「那我们以后也要做王大人这样的大官!」
「你们想当王大人这样的官,得先好好读书,考中科举才行!不过我看就你们两个小鬼这脑子,还有得等罗……」
「二叔你也在读书,那你考中科举了吗?」
「……还没有。」
「二叔你也没考中,那你脑子是不是也不太好?」
「……你们两个真的很吵!」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