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我就想哭,你能怎么办?」
「那我就像这样吻你,吻到你不哭为止,吻到你对我投降。」
「陆振雅,你很坏。」
「坏也是因为心悦你,因为想疼爱你。」他捧起她的脸,吻她的眉,吻她的眼,吻她翘挺的琼鼻,以及那莹润小巧的耳珠。「月娘,你记着,从今以后,你不是一个人了……你笑的时候有我,哭的时候也有我,此生此世,我都会护着你,与你相伴。」
她感动地落泪,心韵怦然。「你会一直护着我?」
「嗯。」
「一直、一直与我在一起?」
他握住她绵软的柔萸。「这双手,我既然牵住了,便永远不会放开。」他将她的手送到唇边,珍惜地吻着,慎重许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她含泪颔首,与他十指交扣,亲密无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此情绵绵,天长地久。」
两人相视一笑,倾身向彼此,缠绵亲吻,恨不得将对方揉进骨子里,永不分离。
第十四章 天下第一茶(2)
夜深人静,有人浓情密意、甜蜜相依,却也有人正受着无情鞭笞之苦。
「景郎,你莫打了,求求你……」潘若兰趴伏在地,背脊被打出了一条条血红的鞭痕,痛得脑门发晕,几乎无法呼吸。
「贱妇!如果不是你着了陆振雅的道,那朱月娘怎能有机会逃出我的手掌心?都是你坏了爷的好事!」苏景铭怒火中烧,又甩了一鞭,差点便打中了潘若兰的脸。
潘若兰吓得往后蜷缩身子,用双手护着脸蛋,哽咽哭道:「我也是不得已的,他们抓走了宗儿,逼我跪在苏家门前喊冤,我若是不从,宗儿就会有危险……景郎,你是宗儿的亲爹,你也舍不得孩子受苦的,是不是?」
「闭嘴!」苏景铭气得脸色铁青。「你还有脸提起宗儿?莫以为你替爷生下一个儿子,就可以在爷面前拿乔了……我告诉你,你还不配!」
潘若兰一愣,怔然扬眸。「景郎,你之前不是答应我,与大奶奶和离后,就迎我入门为妻?」
「就凭你这等能耐,也妄想做我苏家主母?大奶奶家里虽说没几个钱,起码也是个秀才之女,出自书香门第,我岳丈与妻弟都是知书达礼之人,你呢?你们潘家一家子都是唯利是图的豺狼虎豹,娶了你于我苏景铭能有何好处?更何况你根本不懂茶,连那朱月娘的一根手指都及不上!」
男人话说得狠绝,字字句句如刀,剜着潘若兰的心头肉,她难抑凄楚。
「景郎!」
「滚!识相的就离爷远一点,别再来惹我心烦,否则你也别想在府里待着了,我送你去庵堂茹素清修,这辈子不准你再接近宗儿。免得养坏了我苏家一个好儿郎!」
潘若兰不敢相信地瞪着眼前这冷血凉薄的男人,终于彻底领悟到他对自己其实毫无情意,一时只觉全身宛如坠入冰窖里,寒彻骨髓。
李成熙被废了一只手,丢在陆府柴房里关了一夜,没水喝、没东西吃,连一床被子也没有,才过了一个晚上,整个人便被折磨得面容憔悴、心气全失。
直到隔天过了中午,陆振雅才现身,束发抹额,一身玄黑锦袍,更显得风姿冷冽飒爽,令李成熙越发自惭形秽,下意识地就想求饶。
「陆兄想要我做什么?你说一声,我一定尽力去做,绝不推托,只要你别把这事报给官府,更别让我爹知晓……」
李成熙全身发抖,语不成调,他昨日一见到陆振雅出现,心下就知道自己完了,陆振雅在阳城书院读书时,便是他那个山长老爹最欣赏的弟子,陆振雅随口一句话,他爹绝对能把他打得头破血流,顺便将他送回乡下老家关禁闭,他可不想以后只能过暗无天日的生活啊!
想着,李成熙不禁腿软。「陆兄,小弟给你跪下来了,你就饶了我吧!给我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大恩大德,此生没齿难忘……」
陆振雅冷眼看着李成熙下跪求饶,神情毫无变化,语气依然冰冷如霜。
「你要将功折罪也不难,只要你听我的吩咐去做,我自然会给你留一条后路,不会太为难你。」
「是、是!陆兄想我怎么做,小弟都听着。」
「你莫着急,如今还不是时候,待我布好了局,只欠东风的那一天,自然有你的用处,只是这段时日就要委屈你了。」
李成熙一愣,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看着陆振雅冷凝的脸色。「陆兄的意思是?」
「我会派人送信给你父亲,说你为了向我学习买卖茶叶的生意,要在陆家住上一阵子。」陆振雅语声淡淡,似笑非笑。「老师素来信我,想必也很高兴自己的不肖子愿意做点正经事。」
这不相当于押着他当人质吗?李成熙有苦难言,他不傻,光听陆振雅这口气,也知自己这段被押在陆家的日子必然不好过。
「陆兄,起码这段日子,你能让小弟吃饱饭吧?」他很没志气地哀求着。陆振雅只是一声冷笑,转身就走,留给他一个气定神闲的背影。
李成熙眼前一黑,只想痛打自己几个耳光,谁教自己不长眼呢?谁不去惹,偏偏惹上他陆大爷的娘子,活该倒楣!
李成熙就这样在陆家的柴房「住」了下来,陆振雅倒也没太亏待他,吃的、用的,该给的就给,只是想过锦衣玉食的生活,就别妄想了。
这段时日,他与月娘分工合作,一个主外、一个主内,分别将陆家的生意与家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陆振雅不仅日日去制茶坊,更是三天两头便往城外的茶园跑,亲自察看茶树生长的情况,偶尔点拨几句,那些茶农便受益良多。
其实谁是真正懂茶、爱茶,又能做出绝世好茶的人,茶农与那些茶商们心知肚明,既然这位陆家的大爷复出了,甚至风采气度还比从前更胜几分,那跟着谁才有饭吃、有银子赚,不是清清楚楚的事吗?
陆家很快就将江南茶叶霸主的地位夺了回来,坐得稳稳的,而苏景铭虽是从陆家的制茶坊挖了好几位大师傅,制出的茶叶就是逊陆家一筹,自然只能将几笔好不容易才抢来的大生意又拱手让回去了。
曾经失去的订单回流,曾经离心的生意伙伴亦再度集结于陆家门下,听陆振雅的号令,至于苏家?有第一流的将才领着他们赚钱,谁还想去理会一个二流的又爱拿腔作势的普通人才?
苏景铭分明感受到事业的不顺,众人私下的议论也不时会传到他耳边,人人都说他终究还是不如陆振雅,这令他愤懑难平,脾气一日日地暴躁起来,越发相信是那朱月娘的命格旺夫,否则等在陆振雅面前的明明是个死局,怎能又柳暗花明,走出一条活路来?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不顺遂,让苏景铭渐渐倚赖起阿芙蓉来,每逢心气过不去时,更是经常拿潘若兰泄愤。
潘若兰在苏府住了不过一个月,一身细腻的皮肉便被糟蹋到几乎没有一处完好,她再也无法欺骗自己,这个男人是真的从未对她有过真心,从头到尾,不过是利用而已。
每每遭苏景铭一顿毒打过后,潘若兰只能抱着苏耀宗痛哭,向来任性的苏耀宗许是被总是阴沉严厉的爹和日日以泪洗面的娘给吓坏了,开始变得沉默寡言,举止也显得怯懦小家子气。
对儿子的变化,苏景铭毫不在意,他只想着如何重振苏家的声威,如何才能报复他此生最大的敌人陆振雅,正当他焦头烂额地忙着茶叶生意时,,纸和离书送到了他面前,他的嫡妻宣布与他断绝关系,宁愿归宗回家吃斋念佛,也不肯再与他维系这段貌合神离的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