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娘的孙女虽目不识丁,却十分爱唱歌,据说那首童谣是她自创的,十分好听,自己便与她换了。
「用脑?」裴知墨一愣,狐疑的看着小女孩。她的意思可是他想的那样?
好在小女孩没让他猜测太久,直言道:「只要你能教我一些让我感兴趣的东西,我便让我家厨子给你留一桌席面。」
席、席面?裴知墨惊呆了。不是馒头,也不是吃剩的剩饭,更不是稀得可怜的白粥,而是一整桌的席面?
不成!他得确定一下。
「小丫头,你可知席面是什么?」他连忙问,深怕眼前的小女孩分不清什么是宴客菜、什么是剩菜。
「我说过,我叫上官流烟。」小女孩瞪眼,即旋一脸「你当我傻」的表情,回想了下昨日母亲说要办桃花宴时让厨子做的菜名,扳起了白白嫩嫩的手指头一一数着,「我记得一共有十道菜,叫花鸡、酸菜白肉锅、烧猪头、银针炒翅、象拔虞琴、酥炸鲫鱼、清汤雪耳、蟹肉海棠果、灯烧羊腿,还有一道什么来着……」
裴知墨一边听一边抹着险些滴落的口水,激动得险些没给她跪下。「你说真的?真会给我那些菜吗?」
天知道他原本也是世家公子,自从被天屹老人拐来当徒弟后,有多久没吃过这些菜肴了。要是没吃过也就罢了,偏偏他吃过,那味道每每在他啃着馒头的时候便会时不时的回想着,权当是配菜,如今真能吃到,就像作梦似的。
「那要看你拿什么来换。」她可不会平白无顾给白食。
这话让裴知墨顿时清醒了点,他能拿什么换?
他跟着天屹老人所学的大多是玄学,别说那些五行八卦什么的一时半刻教不会,就说天屹老人曾在他拜师时说过,除非将来他要收入室弟子,否则绝不能外传。
这么说,他的席面岂不是要飞走了?
他脸色难看的看向面前的小女孩,发现她不知何时蹲下身,正聚神会神的看着地上。
「你在看什么?」他问。
「看一共有几只蚂蚁。」她回。
裴知墨额角一抽,果然是个孩子。
「那你算出来没?」他随口又问,因不甘心到手的鸭子飞了,还在绞尽脑汁的想着他能教她什么。
「算出来了,从这到墙角为止,一共两百零六只蚂蚁。」
裴知墨听她回得一本正经,忍不住嗤笑出声。「这么远你算得清?」
她连走都没走近呢!这蚂蚁又小,她又不似他有过人的眼力,如何看得清?
因为好奇,他忍不住算了算,没想到居然真是两百零六只。
「你是怎么算出来的?」他诧异的问。
小女孩再次用「你当我傻子」的眼神看着他。「自然是看出来的!」
这大哥哥脑子不行呀,她是不是找错人交易了?
见她一脸的鄙视,裴知墨气不打一处来,他居然被一个五岁的小女孩轻视了?这口气怎么能忍!「我不信,咱们来比一比。」
「要比什么?」小女孩正是好玩的年纪,有人陪她,她当然不会拒绝。
于是一大一小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比试了起来。
为了试探她的眼力是否真的极好,他拿了几个小石子,在上头写了数字,向前扔去,谁要她能看出石子上的数字,便算是赢。
前两局她答出,裴知墨本以为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没想到一共十局,她居然十次都看清了。
这眼力……比起他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游戏挺好玩的,咱们再玩!」小女孩玩上瘾了。
裴知墨可不是为了陪小女孩玩而来的,早膳才吃了一颗馒头,他都快饿死了。
眼看她与自己的眼力不相上下,他倒是想到有什么能够教她了。
「你想不想学赌术?」他问。
他对赌术一点兴趣也没有,觉得那就是骗人之物,偏偏天屹老人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本书,名为《赌经》,自己不想学,便逼着他,说是能当成走投无路时的一项技能……
总之,比起奇门遁甲之术,用赌术来换,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才是。
「那是什么?」小女孩眨着大眼问。
「呃……」他有些难以回答,想了半晌才说:「就是像我们刚刚玩的扔石子游戏,只不过能让你赚很多很多的钱。」
说实话,要不是为了一口饭……不,是一整桌的席面,他也不会用这玩意来交换,简直就是教坏小女孩!
小女孩听完他的形容后想了想,虽说她不差钱,不过方才那游戏她倒是挺喜欢的,于是便说:「好,我换了!」
第九章 巧遇师父(2)
就这样,荒谬的条件交换定下了。
裴知墨本以为这就是一顿饭的交易,没想到天屹老人在吃了上官府厨子整治出的一桌席面后,居然天天让他上门讨饭,甚至为了吃,直接让他收上官流烟这小丫头当徒弟。
当徒弟就当徒弟,反正他传授的也就是那本《赌经》上的技术,对他而言没什么差别。
谁知是他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众人呆呆的看着眼前换了一身衣裳并梳洗得干干净净的男子,一个个小嘴像是能塞下一颗鸡蛋似的。
「看什么,没看过美男吗?」裴知墨不悦的瞪着眼前一排女人。
眼前的男子眉如泼墨,瞳仁乌黑,宛如冬日的一轮皎月,眉头这么轻轻一拧才多了一丝烟火气。
众人连忙把视线挪开,唯一没挪的便是唯心儿,一双眼自始至终没离开过心上人,只差没贴上去。
叫花子与谪仙……差太多了!众人不免佩服裴知墨的潜力,这样的容貌、这样的气质,能把自己搞得像叫花子也是不容易呀。
花开默默的来到自家姑娘身旁,低声问:「王妃……你没认错?这……这人真是你师父?」
撇开那俊美出尘的容貌不提,眼前的男子实在太年轻了,那模样看着与自家王爷差不多年纪,就是相貌也是有得比拼,可做人师父的不都是七老八十,留着一脸的长须,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花开早已把早年遇到裴知墨一事给忘了一干二净。
上官流烟没说话,此时此刻,她恨不得自己不存在。
「没看见我饿了?还不让人上菜?」裴知墨挑眉,瞪着自家没眼力的徒儿。
「师父想吃什么?」本想消失的上官流烟立马谄媚的问。
「有什么好吃的全都来一份!」几年不见,他这小徒儿混得挺不错的,又打着他的名号赢了这么多钱,不狠狠吃她一顿说不过去。
上官流烟哪敢说不,忙让人上菜。
在裴知墨用膳的时候,唯心儿才嘟嚷说:「同样是请吃饭,为何我的饭就吃不得……」
上官流烟从没有一刻这么希望好友闭上嘴。
果然,她才刚说完,就见吃了半饱的裴知墨沉下脸,箸子一搁,沉声说:「上官流烟,你难道没有话要同我说?」
「你们先出去。」上官流烟在他开骂之前赶紧赶人。
她现在好歹是个王妃,当众被骂多丢人哪!
「我不出去。」唯心儿深怕自己一走,他就溜了。
「奴婢要保护王妃的安危。」海燕自然也不会离开。
眼前的男人自称是王妃的师父,可这年纪一看就不像,她方才已经给王爷报信了,在王爷来之前,她得寸步不离。
春暖和花开就听话多了,上官流烟一发话,两人便乖乖的离开。
上官流烟额角一抽。「你们先出去,在门外等着就是。」
唯心儿一脸的不情愿,可好友的面子还是得给,出房门后就在门外候着,哪儿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