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楚漓没什么反应,倒是一旁的上官流烟羞得差点一头撞死。
她居然让太后娘娘等了一个早上!她除了以死谢罪,还能怎么着?
「流烟让太后娘娘久等,实在是——」
「走吧!」君楚漓打断她的话,迳自走了。
就算是演戏,他也不想她慌恐请罪,他会心疼。
汪姑姑本打算再取笑取笑这对新人,没料到君楚漓会说走就走,顿时一愣,再转头看向上官流烟那想怒不敢怒的表情,脸色顿时有些古怪。
然而她是个人精,不管这小俩口是在闹性子还是有什么误会,都不是她该管之事,于是笑着又道:「王妃,咱们也走吧。」
她领着上官流烟来到早已备妥的软轿旁,将人给扶上轿。
「劳烦姑姑了。」上官流烟知道戏已开锣,于是装出一副怒容,却还是十分的有礼。
这是上官流烟头一回来皇宫,虽说来之前忐忑不安,然而一进宫,她却意外的沉静了下来,甚至有兴致看起皇宫内的景色。
金黄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耀着耀眼的光芒,飞檐上的两条龙,金鳞金甲,活灵活现,彷佛欲腾空飞去,地面则是铺着上好的汉白玉石,闪耀着温润的光芒。远方似有袅袅雾气笼罩着不真切的宫殿,让人望之生畏。
一路上,除了一座座雕栏玉砌、美轮美奂的宫殿,还经过了御花园。
御花园内种植着各式各样的奇花异草,十分鲜艳好看,株株挺拔俊秀。此时为春末夏初,风动花落,千朵万朵,铺地数层,唯见后庭如雪初降,甚是清丽。
上官流烟觉得眼前这景色若是能入画,肯定是一幅佳作,毕竟楚日国里应只有御花园才能拥有如此多的花种,且一株株照料得极好,宛若一个个风情万种的美人,争奇斗艳、各展妖娆,美不胜收。
一路上,君楚漓与上官流烟几乎没有互动,就是偶尔对到眼,也都是各自转开视线,比寻常的陌生人还不如,而这一切都被隐藏在暗处的锦衣卫瞧得正着。
两人很快便来到了慈宁宫。
太后时不时便派人至宫外查看,一听见通报,立马跳了起来。「快!把人请进来!」
君楚漓与上官流烟一前一后走进殿内。
太后一看见君楚漓那颀长伟岸的身影便迎上了去,红着眼眶道:「哀家的漓儿长大了,一转眼都娶妻了……来,快让祖母瞧瞧是不是又瘦了。」
君楚漓并不常进宫,主要是太后不允许,她担心盛丰帝会对她唯一的孙子下毒手,就是再想孙子也极少宣他入宫。而君楚漓并未有职务在身,不必上朝,因此祖孙俩一年下来除了宫宴外,竟是极少见面。
面对一心为他的祖母,君楚漓做不到面对外人的冷淡,温声道:「皇祖母,孙儿没瘦,反倒是胖了。」
「胡说!哀家瞧着就是瘦了。」太后捏了捏他的手臂,扬声道:「阿蓉,我前些日子让你备的补品可备好了?等会儿拿出来,让漓儿带回去。」
「是,娘娘。」汪姑姑忙下去张罗。
祖孙俩寒喧了好一会儿,太后才将视线挪到君楚漓身后的上官流烟身上,和蔼地道:「这就是哀家的孙媳妇是不?」
上官流烟忙上前行礼。「流烟见过太后娘娘。」
「什么太后娘娘?」太后板起了脸。「该叫皇祖母!」
「皇祖母。」上官流烟从善如流的改了口。
太后这才再次露出笑容,拉过她的手仔细的瞧着。
眼前的上官流烟有着一张圆圆的鹅蛋脸,眼珠子黑漆漆的,两颊晕红,周身透着一股青春活泼的气息,肤色如雪晶莹,脸颊上有一对小小酒窝。
这样的姑娘瞧着就是活泼性子,与她那沉稳冷情的孙子十分相配,两人一静一动,有这姑娘在一旁陪伴,她再也不必担心孙子一个人孤单寂寞。
「果然是个可人儿,生得清秀雅致、明眸皓齿,哀家看了就喜欢。」太后是越瞧越欢喜,又唤来另一名掌事嬷嬷,要赏赐她珍藏已久的首饰给上官流烟,接着又派人去备膳,她要留两人在慈宁宫里陪她用午膳。
直到该遣的人都给遣走了,太后这才一手拉着一个,低声问:「你那个叔父昨夜可有让人上王府去找麻烦?」
她昨晚担心得一夜未能阖眼,就怕孙子一辈子一次的大婚会被盛丰帝给毁了,辗转难眠,这才会一早便起床,等着他们进宫。
「没事,一切都很顺利。」君楚漓知道她担心,安慰着。
「顺利就好……」太后悬了一夜的心这才放下,可不一会儿又担忧的问:「听说皇后给你赐了个侧妃,可是奸细?」
说起这事,君楚漓也有些奇怪。
林双是他特地放出去的幌子,一方面是为了替他解了盛丰帝之忧,另一方面则是要他当靶子,接下上官流烟可能会遇上的所有危险。
他本打算过阵子将人给弄进楚王府,却没想到皇后竟会如他所愿的将人赐给他,还是在他大婚之日……
皇后这么做的用意为何?他至今仍然不解,却隐隐觉得似乎有些事情是他所不知的。
他将这矛盾之处告诉了太后。
太后听他这么一问,顿时叹了口气。「说起皇后,也是个可怜人……」她将上一代的恩怨情仇简单的说了一遍。
「可惜人心易变,当初那情深意重的女子,还不是被权力给腐化了?如今为了保住她的后位以及家族的荣耀,哪里还会记得你是她昔日爱人的孩子?」太后冷笑道。
当初她可是十分喜爱董荷衣,在得知已逝的贤贵太妃竟如此暗算董荷衣时,她怒不可遏,虽说不能明目张胆的对贤贵太妃出手,却也让贤贵太妃吃了不少暗亏,谁知她如此维护,却换来董荷衣恩将仇报。
第七章 进宫拜见(2)
君楚漓听完这话有些意外,没想到皇后居然与父亲有过这么一段过往,顿时陷入了沉思。
倒是一旁的上官流烟眉头拧了又松,松了又拧,最后有些忍不住,轻声说:「皇后……会不会是有苦衷啊?」
她想起了前世的一些事,她记得前世君楚漓的死讯尚未传回时,她曾接到一封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要她立刻离开万江城,借口去城外的普济寺进香,哪儿会有人接应她,尔后会带着她前往青州,否则她恐会有性命危险。
当时她压根没理会那封莫名其妙的信,现在仔细想想,那封信虽未署名,可那用纸却是以云蝠为底,再绘上凤纹……在皇宫里,除了皇后,还有谁能用上这样的御用纸?
之后没多久便传出皇帝遇刺、皇后身亡以及君楚漓死去的消息……至于皇后是因何而死,却是不得而知。
这两件事总让她觉得皇后似乎不像太后所说的那般忘恩负义,如今再加上林双之事,她这才提出了猜测。
「她能有什么苦衷?」太后显然对董荷衣十分厌恶,想也不想便如此说。
上官流烟抿了抿唇,正想着该不该继续说时,就见君楚漓对她摇首,她顿时闭上了嘴。
太后又拉着他们说了些话,直到宫人备妥膳食,祖孙三人愉快的用了午膳后,才终于传来盛丰帝下朝的消息,并传了他们两人去养心殿。
两人出了慈宁宫后,再次恢复成一前一后的冷淡模样。
「累死我了!」一上马车,上官流烟立马累瘫。
在面圣的时候,她一直害怕自己演不好,哪知盛丰帝压根没为难她,只问了她几个问题便直拉切入重点,前后不过才几句话的时间,最重要的是,盛丰帝从头到尾都是背对着她,连正眼都没瞧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