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场如何?没写,但读者可以自行推论。
《青天蒙冤记》在杨家的推波助澜之下卖量惊人,许多百姓看完后心中不胜唏嘘,痛恨皇帝的无能昏庸。
《洗冤录》更精彩,故事峰回路转,所有人都以为向文聪被皇帝杀死,没想到事实并非如此,皇帝不但救下他,并且趁着瑾王返国,偷偷将人送往临州医治。
《洗冤录》的主角不再是向文聪,而是人人口中荒诞不经的皇帝。
皇帝幼年进宫,长到晓事年纪朝廷已被杨家把持,杨家一手遮天,所有政令全出自杨丞相与太后。
皇帝很清楚一旦杨家做好篡国准备,自己死期将至,他的手中无兵无权,不求能幸免于难,但仍坚持身为帝君该为百姓做点事。
皇帝不好男风,盖行宫是为了掩饰行踪,为了暗暗收容被杨党排挤陷害的好官及其家眷,之后悄悄送往临州,他也在各地盖善堂,收留被杨党所冤,导致家破人亡的孩子们。
因为皇帝得知临王身子虽然羸弱,却有满腹才华,一心造福百姓。
小说是从向萸的视角出发,写她状告皇帝,却被皇帝救下,入宫査明真相的过程。最终皇帝被太后毒死,却将责任推到她身上,而犯下弑君大罪、本该被砍头的向萸,在皇帝的安排下悄然到达临州,向临王阐述皇帝的死亡真相。
故事完成后,她再三阅读,非常满意。
但齐沐谦不满意,说:「你没有写向萸对昏迷中的皇帝告白。」
「你听见多少啊?」
温柔地为她顺顺碎发,齐沐谦道:「全部,每一句,紫金蛊能控制我的呼吸心跳,却不能控制我的脑子,小萸,我知道你喜欢我,我很高兴被你喜欢。」
她甜甜笑开,晃晃手上的翡翠蠲子。「我也很高兴能当你的媳妇儿。」
「嗯,我们还要生很多孩子,就生……」
她想也不想,比出五根手指头。
「五个。」两人同步。
齐沐谦看着她目光炽热,太有默契了。
她怎会知道那幅名为幸福的画里,他左右手各抱一个,两腿各挂一个,后面再背上一个?他们每个都可爱、漂亮,每个都古灵精怪,和他们娘一样。
她大笑。「五个耶,那得赚多少钱才养得起?」
「放心,回头我把库房钥匙给你,你尽量用,钱没了我再补进去。」
「听起来,我的相公家产殷实?」
「过谦了,你家相公是富可敌国,安心花、尽情花,没事就撒撒银票,叠叠银两,心情不好就尽情败家,你想怎样就怎样。」
看来,她替自己挑选了支绩优股,运气可真好啊,她终于戴上女主光环,终于有了穿越者的无敌运气。
愉快地钻进他怀里,突然觉得两辈子不够用,她贪心了,想要拥有他的十辈子、百辈子,想要和他一直一直在一起。
向萸喜欢画墙,因为画墙能释放压力,前世她用这种方式纡解,今生亦同。
画完最后一笔,她爬下梯子往后退几步,双手横胸,歪着头欣赏自己的新作品,喜欢、满意,她的手艺更上一层楼。
这幅画,画在书房墙壁上——应他要求。
于是齐沐谦推开门时,看见一个嘴角轻勾、眼底带媚,笑得让人感觉惬意的女孩。
墙壁画着一丛丛盛开玫瑰,蜂蝶纷飞,很热闹的画面。
他走到她身后,环住她的肩膀。「你在画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
这不是他要的,他说要「累了,一抬头就能看见你」的画作,这么明显的提示,他不信她没听懂。
向萸往后靠进他怀里,他则顺势环着她的腰,「错,画的是你和我。」
再看一遍,哪有?花丛间半个人都没有,哪来的你、哪来的我?
齐沐谦狐疑地把她推到墙边,目光四下搜寻,她不会随笔点两个小黑点,就代表他和她吧?这样就敷衍得太超过罗。
他看得很仔细,整幅画从东看到西,从上看到下,并没有,没有任意黑点A和B。「你在胡扯?」
「我很认真的。」她指向墙面,边指边解说。「你是带刺的玫瑰,我是莽撞的蝴蝶,画里有玫瑰、有蝴蝶,有你也有我。」
非常贴切,莽撞的她,一头撞入他心扉,她的胡椒粉成为他认识她的第一个气味。
他羡慕她的勇敢无惧与直接,不像自己弯弯绕绕、一辈子处心积虑;他羡慕她的磊落光明、真心真意,不像他永远在演戏;他羡慕她,有个把她捧在掌心的父亲,羡慕她亲缘深厚,羡慕她可以永远恣意……
是从羡慕演变成爱慕的吗?不知道,但他很喜欢,有她在身边的日子,连呼吸都分外惬意。
「你在撩我?」这是刚从她身上学会的新句子。
「有这么明显?」她偏着头,笑得春光抚媚。
「有这么明显。」勾起她的下巴,欣赏她的娇美。嗯,五官比自己差一点点,但标准值还在他正确的审美观内。
「你愿意被我撩吗?」她问得满口自信,但耳垂悄悄地红了,一点微红从下方慢慢往上扩张。
蝴蝶在玫瑰面前害羞了,红红的脸、垂下的眼睫,小小蝴蝶吐吐舌头,期待答案。
潘安一笑,百花折腰,他说:「我找不到不愿意的理由。」
他不知道这句比土味情话更撩人,向萸全身爆热却手足无措,他朝她寸寸靠近,然后……她被霸凌了。
轻吻浅吮,他在唇齿相触间,汲取她的香甜,既然小蝴蝶撞进他心底,此生只能是他的女人。
这时两只蝴蝶从窗口飞进来,在他们身边飞绕,据动的翅膀据起情意绵绵,他们的视线追逐着蝴蝶翩翩起舞,没想到它们竟然在齐沐谦胸前停驻,他没动、她没动,片刻后又双双飞走,两人相视而笑。
「看来蝴蝶不怕我满身锐刺。」
「谁让玫瑰太美艳。」
「我就知道你心悦我的脸。」
「是,我过度依赖视觉。」学画画的嘛。
他又靠近了,额头再度贴上她的,气息濡染,她又发热了,是吃退烧药也退不了的热度。
「知道那两只蝴蝶什么品种吗?」
「不知道。」
「是玉带凤蝶,雌雄异型,喜访花,一雄一雌飘然起舞十分美丽,前翅均为黑色,雄蝶后翅中部有一条带状白斑,如同为官者的玉带腰围,雌蝶后翅有大片玫瑰红斑纹如彩裙艳丽,因此它们又被叫做梁山伯与祝英台。」
梁山伯祝英台,七世夫妻七世爱情,是怎样的坚贞才能维持住彼此的心?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愿意为他坚贞、坚定。
他低下头,封上她忙碌的嘴唇。
第十章 原来真有因果(1)
砚台狠狠砸向木门,啪的一声门穿了个洞,墨水四溅。
齐沐瑱把桌子上的奏摺往地上扫去,狂怒的他控制不住情绪,抓起挂在墙上的刀,想也不想,扬起、下落!
桌子一分而二,轰然倒地。
门前伺候的太监被吓得满身冷汗,噤若寒蝉。
丞相杨笥双手拢在袖中,垂眉安静地站在桌旁,看着差点儿砸到脚趾的木屑,嘴角笑容未收。
这就是他千挑万选的好女婿,才刚上位连椅子都还没坐热呢,就换了张嘴脸,真当自己是皇帝了?哼,没有他,他就不信齐沐瑱的龙椅能够坐得安稳,作梦去吧!
敬王安坐椅中,一动不动,看着发怒的儿子,眉心轻蹙。
旱灾、水涝,奏摺像雪花般从四面八方送上来,地方官一个个哭穷喊救命,这种时候,朝廷能做的除了赈灾还是赈灾,没想到户部尚书嘴皮子一碰也跟着哭穷,把早朝当成菜市场,一个个比赛似的,看谁哭得更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