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怔愣,宁承远解释,「瑜嫔一入宫便得到宠爱,皇后却对此满不在乎,一碗水端平,那人会怎么想?」
没错没错,就是这个样子,皇上心思镇密。
皇后笑道:「请皇上放心,瑜嫔那里,臣妾会继续不理不应,偶尔叫到跟前训诫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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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皇帝如此积极治病,几个娘娘起身恭送。
皇帝离开,贤妃轻拍胸口道:「差一点坏了皇上大事。」
皇后似笑非笑地朝她望去一眼,牛皮吹破还有这么大的脸说话。
贵妃满心庆幸,皇上没有为小顺子责难自己,就晓得皇上还是爱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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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几名妃子同时应声,她们从来没有这么同心协力过。
淑妃心想,待皇后将瑜嫔叫来立规矩时,得偷偷给她塞两件衣裳,头面太张扬不好送。
贵妃心道,找个空儿把爹爹送来的补药给瑜嫔送过去,但愿她的身子能撑到引完毒。
贤妃想的最实际,倘若引完毒……皇上会不会更喜欢身材纤细的女子,那么从现在起,她是不是得好好将身上一身肥肉给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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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在宫里待一辈子了,他老神在在问:「两者有冲突吗?」
「有啊,一边要求薄待、一边要求厚爱,御膳房夹在中间,岂不是左右为难?」
「你傻啊,平日里皇后娘娘怎么交代,咱们便怎么行事,这偌大的后宫,可是皇后娘娘管的。」
「那皇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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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东明白,这是为着顾全皇后面子,「若皇上像今日这般下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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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两边不违抗?」大东给李老竖根大拇指,果然是人老成精。
大东抬头挺胸,转头对着身后和自己一样畏缩的手下道:「把肩膀挺起来。」
他自信的模样,带动了整体气氛,转眼所有人都昂首阔步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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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修理好的两扇门斜靠在墙边、要倒不倒的,看起来很凄凉,但是从墙里传出来的笑声却让人备感欢乐。
他想生气,却又觉得好笑,这只笨章鱼呐,才刚从棍棒下逃生,转眼就能办起烤肉大会,她的心到底有多大?
大树底下,小章鱼和宫女太监正在吃烤鱼,这不打紧,饿惨了总得自立自强,但……背后说皇帝闲话算什么?
宁承远瞪一眼站在旁边的留公公,也不管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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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啊,那叫救了中山狼,不但把身上的好药全喂给皇上,还挺身帮他把敌人诱开,好人做到这等程度,简直是空前绝后、绝无仅有,你们瞧瞧天底下有这么好心的人吗?」
「没有。」星儿,月儿异口同声。
「是罗,我这么好的人,老天爷应该予以厚报的,对不?」
「是。」小阳子、小辰子应和。
「可是你们看看,如今大恩人成了什么样儿,沦到此已经够可怜,还没得吃、没得喝,要不是还有你们,我就真的啥都没啦。」
她这是在鼓吹他们和自己站在同一条船上,没有物资,她需要绝对的忠心。倘若到这等田地了,大家还不团结一心,日子……真的很难熬啊。
沦落?可怜?她只有他们……这话真令人发指,宁承远都被气笑了,只要她肯低头求个两声,至于没得吃喝?再不告两声状也行,他自会替她主持公道。
可是,她不情愿,宁愿自己扛,看看她成什么样儿了,当自己是占地的山大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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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承远眯起双眼,朕的女人竟需要这群奴才照看,才不至于饿着?这话真让人火大!
「是啊,主子别担心,小阳子旁的不行,这抓鱼本事可是一等一,若这池子的鱼钓光了,奴才就趁夜去御花园钓,那里的鱼可肥着呢。」
「主子,我知道哪里有果树,明儿个就去摘一些回来裹腹。」星儿道。
「我可会挖笋了,腌笋子的本事可行啦。」月儿说。
这算是齐心了呗?章瑜婷一乐,伸开双臂,把众人抱进怀里。
留公公眼角余光总算瞄到气势汹汹入内的皇帝身影,他瞬间起身,准备下拜,动作俐落得不像个老人。
众人见状,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见了故事的主角……
看他似笑非笑的样子,章瑜婷觉得自己死定了!
她的表情僵住,下一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那句冒出来,再下一刻「不经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也冒出来,再然后……
她没骨气地抛下香喷喷的烤鱼,朝宁承远拔腿狂奔。
这样有没有很热情?有没有很奔放?有没有很证明,她对皇帝无比的上心与在意?
「皇上怎么来了?我们正在烤鱼,正打算给皇上送两条过去呢。」她表忠心,说得无比顺畅。
宁承远瞄一眼地上那堆鱼骨头,以及那孤零零躺在盘子上,被啃得只剩一点小碎肉的鱼,冷笑,两条?
小阳子和月儿发现皇上的目光落定处,两人没约定,却一起跪倒在皇帝跟前。
「主子嫌弃奴才钓的鱼太小,奴才正准备钓两只肥的……」小阳子道。
「主子嫌弃奴才鱼烤得不好,正准备重新烤……」月儿说。
两个人的话叠在一起,很明显地都是在为章瑜婷说项。
宁承远不得不承认,小章鱼对于收拢人心很有一套啊。
难怪济生堂那几个、难怪莫延兄弟、难怪村民……连他派去的喜怒哀乐,一说起她,张嘴闭嘴全是好话。
「这东西能入朕的口?」
宁承远刚发完话,韦公公立即抛去眼神,侍卫们迅速就定位守护,御厨飞快往小厨房走去,转眼功夫,就把小厨房里缺的全给补齐。
第八章 糊弄后妃们(2)
章瑜婷见皇上转身往屋里走,她迈起小碎步,小尾巴似的跟上。
「皇上喝茶。」还是白开水,没法子,她穷嘛,规矩不够好,气得皇后娘娘断她粮。见宁承远斜眼望来,她又笑得满脸谄媚,拿起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陈旧册子,朝他猛握,
「还热吗?要不要寻条帕子,给皇上净脸?」
话刚落下,就见宁承远眼神严肃,一把抢过她手中册子,连翻几页,她愣住,想着干么这么紧张啊?那不就是本破旧的三字经?
「这书你在哪里找到的?」
她小心翼翼地指向床下,「有……问题吗?」
他没回答,深吸几口气后,又把书从头翻过一遍,缓缓道:「这书是朕的,上面的字迹、是朕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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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发傻,他笑问:「知道纯妃吗?」
「知道。」那个没事跳池塘、阴魂不散的妃子,但她没勇气说出后半句。
「她是我的生身母妃。」
她狠狠抽气,小脸僵硬。
「你听过朕的故事吗?」
「听过,从小体弱多病、无法养在宫里,不过那是对外说词吧?其实那是一场后宫恶斗的结果,而你母妃斗输了?」
「对。」
「能说说怎么发生的吗?」她很好奇啊,从很多年前就感到好奇。
「母妃与林妃同时进宫,两人的差别在于父皇宠爱母妃,而林妃是皇祖母从娘家族人中挑选出来的,林妃善妒,认为父皇与她是表兄妹,自该更喜她几分,因此将母妃当成肉中钉、眼中刺。母后膝下没有皇子,其他皇兄的生母出身不高,因此当林妃与母妃同时怀胎时,她便数度对母妃下手,幸得父皇防范得当,我方能平安生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