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李嬷嬷姿态端正,面无表情,很有一番气势,再加上那面宫牌,京兆尹已能确认她的身分无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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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凤娘一听,尖叫着便扭头想往外跑。「我不验身,我不验身,不要过来……」
然而她的抗拒哪里比得过衙役的动作快,一群人很快地制住了她,拖到堂后去让李嬷嬷验身了。
留在原地的于原生却是脸色忽青忽白,想说些什么,却是一句也说不出来。
他父女此等神态,倒让京兆尹心中有了底,闵子书此案,文安伯府看起来是有备而来,绝对不仅仅是看上去那么简单。
「洛瑾,你这是……」闵子书已由一开始的愤怒到现在的摸不着头脑,莫名其妙地望着洛瑾。
「你稍安勿躁,等一下就知道了。」洛瑾悄悄地朝他眨了眨眼。
闵子书恍然大悟,今日这一遭只怕与他二哥有关,而他二嫂不过是个打手,可用这种方式开场,的确让他受了不小的打击,虽然觉得洛瑾看起来没那么不顺眼了,但他也没能给她什么好脸色。
约莫两刻钟过去,李嬷嬷带着于凤娘出来了,前者依旧一副心如止水的面瘫样,后者则是涨红了脸,但神色却很是无措,一出来就躲到了于原生身后。
京兆尹见状便道:「李嬷嬷,不知这验身的结果……」
李嬷嬷正色道:「大人,这位于姑娘的确失了贞,已经不是处子了,不过……」
这个「不过」让堂上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此时李嬷嬷的眼神带了些轻蔑,射向于凤娘,让她一个瑟缩,头垂得更低了。
李嬷嬷这才道:「不过这位于姑娘已经有了身孕,孕期约是两个月。我们验身嬷嬷都会些粗浅的医术,尤其是女子妊娠,绝不会有错。」
洛瑾二话不说走到于凤娘身边,抓起了她的手直探脉象,于凤娘被吓傻了,于原生则是内心恐惧,父女俩居然都没阻止她。
直到确定了是滑脉,洛瑾方才长吐口气,她前世所带的怨念,彷佛在确认了于凤娘有孕之后缓缓的消散了。
这个阴谋害了她前一世,这一世,她便亲手将它揭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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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凤娘直接吓哭了。
于原生心中念头疯狂转动,居然伸手推了于凤娘。
「贱人!你居然欺骗我,让我丢了这么大的脸!」于原生再也撑不住了,以他的身分在公堂上应是免跪,但现在他乖乖的朝京兆尹跪下了。「大人,这贱人怀有身孕一事,下官是真的不知,下官也是被她蒙骗了,请大人明察!」
京兆尹一看便知于原生是要推女儿出来顶罪了,不由暗恼此人如此人格,怎么能在太学任学正,这教出来的学生不全教歪了吗?
不过一时之间他也没什么好办法揪出于原生的把柄,想不到洛瑾一记冷笑,就将把柄送上门了。
她朝着京兆尹道:「大人,民妇曾于城南洛家医馆巧遇于原生与于凤娘,当时这两人认出我来,却不愿说出自己的身分,显然有鬼。洛家医馆一向有女大夫在坐堂,看的都是女子疾病,大人不如派人去问一问,如果确定于凤娘当时就查出有孕了,于原生如何逃避责任,谎称不知?」
京兆尹眼睛一亮,朝一旁衙役施个眼色。「请刘捕头去查,快去快回。」
衙役应了一声去了,于原生则是一副大势已去的颓丧样,死死地瞪着洛瑾。
「看什么看,当你想对伯府不利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日的结果。」洛瑾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量说道:「无论是你于家,还是伙同你们陷害伯府的功考司郎中赵家,甚或是赵家背后那个人,我们都会一一揪出来!」
于原生听了当下便失去了理智,大骂道:「洛瑾,将我们全揪出来对你有什么好处?真要说起来,你洛家也有一份,要论罪责一样逃不过!」
「洛家可曾真的把我当成女儿?」洛瑾有些悲哀地道:「罗嬷嬷煽动我,又联络你们配合我今日告官,这个阴谋如果成功了,我同样会被连累,洛家只是把我当成一枚弃子吧!」
「所以你假意告发闵子书,其实是对洛家的报复?」于原生惨笑起来。「被连累的明明是我啊!那些人的斗争与我何干,为何要牺牲我于家……」
「那是因为你贪婪,想从中得取好处,谁告诉你我今日是来告发闵子书的?我可是从头到尾都没这么说过,不过如果你愿意供出幕后主使者和共犯还有谁,说不定大人能从轻量刑。」
洛瑾不想再和他罗唆了,便转向了京兆尹,福身道:「大人,于原生究竟有无涉入此案,结果非常明显了。民妇今日便是要状告于原生父女,意图栽赃陷害文安伯之弟闵子书,同时对文安伯府恐吓取财,得银百两……」
就在洛瑾状告于原生父女时,皇宫里正在开着朝会,原本今日无大事,皇帝问了是否还有上奏,此时右谏议大夫蔡临站了出来,一脸正义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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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眉头大皱,随即看向了殿内躬身垂手的闵允怀。在他印象中,闵允怀性格温和,办事勤恳,他的妹妹闵太仪亦能算是他的宠妃,一家子一向安安分分的,怎么今日搞出这么大一件事?
闵允怀踏步而出,面上并无惊惧。
洛瑾揪着闵子书告上京兆尹一事,闵韬涵已经事先向闵允怀打过招呼,还保证今日便能解决这个麻烦,所以闵允怀毫不担心。
尤其闵韬涵还说这件事幕后主使者位高权重,很可能会在早朝发动弹劾自己,他已帮闵允怀准备了些反击的东西,今日过后,就算挖不出那背后的人,至少也能让其元气大伤。
闵允怀对闵韬涵是无条件的信任,有了这样的底气,他朝皇帝行了大礼后,坚决地道:「启禀陛下,右谏议大夫蔡大人所弹劾之事,臣不认!」
不认是正常的,但说得这么铿锵有力的还真没见过。群臣很是讶异,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因为接下来或许还有得辩。
果然蔡临说道:「闵侍郎若坚持殿前不认罪,待京兆尹的审判出来后,只怕你会再加个欺君之罪!」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闵允怀沉着地回道:「于原生的确曾来找过我,不过我相信自己的弟弟并未做出那人神共愤之事,我闵家守文持正,恪遵法令,绝不会以身试法,有负皇恩。」说完,他还向皇帝长长一揖,一副受了极大委屈的悲壮模样。
蔡临有些迟疑了,就他所认识的闵允怀,性格有些瞻前顾后,优柔寡断,就算是不认,也不该如此的坚决,毕竟闵子书在外的名声可不太好。
皇帝原本还很生气,但听闵允怀这么一说,心中亦是疑心大起,只怕这于原生一事背后颇有蹊跷。
于是他板起了脸,沉声道:「两位大臣即使把这紫宸殿的屋顶都吵翻,各执一词也不会有任何结果。此案既然京兆尹已在审理,不如让人快马加鞭去取来审理的结果,届时结果自明。」
蔡临与闵允怀两个人都没意见,于是皇帝便派人去了,此事暂放一旁,早朝继续进行。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这还是皇帝刻意拖延,而百官也已经无话可说,却还没有散朝的意思,显然众人都在等闵子书一案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