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被楚离歌包扎完,胡俊仍是呆愣,“小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对眼前的情况感到很被动。
云初夏凝了眼胡俊与沈雁菱,小嘴张了张,似乎在想着该如何开口,那娇美的小脸只差没皱成包子。
倒是楚离歌二话不说上前握住她的手,朝眼前二人拱手行礼,道:“胡叔、菱姨,小侄楚离歌,心仪阿初已久,恳请胡叔将阿初许配予我。”
闻言,胡俊又是一傻。事情都还未搞清楚呢,怎么就提起亲了?
沈雁菱见自家丈夫傻在那儿,只能清了清嗓子,想着该如何开口探探眼前这衣着不凡,一瞧便知身分高贵的男子。
一旁的云初夏却像是下定了决心,突地站了出来,一脸慷慨就义的说道:“胡叔、菱姨,我身旁这位正是当朝的摄政王,楚离歌!”
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更何况外头都这情况了,不如早点将事情给挑明了。
“呃?”夫妻二人顿时瞪大了眼,看向她身旁那伟岸的男子。
楚离歌朝二人一笑,“小侄不才,正是西楚国的摄政王。”
云初夏深怕震撼不够似的,又道:“方才被我拎来的那个小男孩,正是当今天子。”
“啊?”这下不只双眼瞪大,就连嘴都阖不上了。
“还有秦嫂子……”她吞了吞唾沬,干脆一口气全说出口,“那是当今太后,也就是皇上的生母。”
这事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足足让云初夏说足了两刻钟才将事情给交代完毕,包括她与楚离歌的相识,以及这阵子皇城里沸沸扬扬的传言,最后便是楚豫寻母的事了。
听完这一切,胡俊与沈雁菱早已傻到说不出话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小小的沈家庄竟是“卧虎藏龙”,云初夏就不必说了,前朝的独苗,公主一枚,引来一个摄政王也就罢了,殊不知庄子里还隐藏一名太后,竟是连皇帝都给招惹来了……
这震撼来得太突然,令甫回来的两人脑袋有些发胀,不知该如何消化眼前这令人不可置信的一切。
胡俊听完没有半点反应,只是睁着一双眼直愣愣的看着楚离歌,楚离歌也不闪不躲,就这么坦然的回视着他,那气氛说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云初夏沉不住气,上前一步阻断两人的视线,正要开口,却被沈雁菱给拖走了。
“男人之间的事,你别插手!”
“菱姨,你快放手!我若是不在,会出事的……”她想挣扎,却又怕伤到沈雁菱,只能不停的喊着。
沈雁菱等同她的母亲,她对谁动手也不敢对她,可自家男人不会武,就是会使毒,也断不会对她视为父亲的胡俊动手。可胡俊就不一样了,他一直想除去楚离歌,如今两人共处一室,岂不是最好的机会?就是胡俊受了伤,要取楚离歌的性命也是易如反掌,她如何不着急?
直到把她拉离房间,沈雁菱才慢悠悠的说:“出不了事的。”
云初夏怎么可能相信,胡俊之前一提到摄政王,那可是恨不得立马提刀宰了,眼下人就在跟前,他怎么会放过这大好机会?
沈雁菱见她这般心急火燎的模样,忍不住挑起眉,“你就这么喜欢那人?”
这还是她头一回见这妮子对男人上心,她本以为这辈子都得留着她呢!
“菱姨……”云初夏目露恳求,虽没回答,担心却全写在了脸上。
沈雁菱叹了口气,“女大不中留呀……放心,你胡叔不会再想着复国了。”
“呃?”这下轮到云初夏瞪眼了。
不等她开口问,沈雁菱已缓缓将夫妻二人这几个月发生的事娓娓道来。
皇城到郳州路程可不短,两人只有三十银两的盘缠,一路吃喝用度、路费马费,很快便用尽了。为了填肚子,胡俊不得已,只好到山上采采野果、野菜,打打猎来解决吃食,一方面四处打听,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可惜夫妻二人待了几个月还是一无所获。
就在他们心灰意冷打算放弃时,沈雁菱一个踩空,竟不小心落入一处山崖。
胡俊当下吓得脸色发青,脑中全是这些年来两人生死相依的画面,正当他伤心欲绝,打算跳下去与爱妻共赴黄泉时,却听见沈雁菱低呼,说她落下的地方竟有个山洞……
原来她命大,并没有落崖,而是被藤蔓勾住,落到了崖旁的一处山洞。
胡俊一听妻子没死,大喜过望,忙找来绳索下去救人。
待胡俊下去之后,这才发现那山洞竟就是他俩遍寻不着的宝库!
“这么说宝藏找着了?”云初夏很是吃惊。
她一开始只是希望胡俊不要一心想寻死,这才会想转移他们的注意,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竟真找着了。
沈雁菱露出一抹苦笑,“算是找着了,也算没找着……”
那偌大的山洞中的确留有大量的金银财宝,但却不足以多到能够复国的地步,除此之外,还有一封云建帝的亲笔信。
那封信十分的简洁,大意便是,云家后人若被逼到要寻至此处的地步,代表云翔气数已尽。此处的财宝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正好足够让后人生存,至于复国,那就别再想了,好死不如赖活,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顺应天命即可。
短短一句话,让胡俊傻在原地,与妻子两两相望,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两人看着那些金银,仅带了一部分便赶紧回程,一方面是心系胡小妮的身子,一方面则是茫然。
没错,就是茫然。
胡俊这一生,可以说有大半辈子为了复国而忙活,可先祖都这么说了,他还复什么国?
既不复国,那他又该何去何从?
抱持着这想法,他一路不发一语,就这么闷头赶路,想将消息带回来,让云初夏定夺,没想到他话还未说出口呢,云初夏便已做了决定。
“都还没嫁,你的心就向着外人了,你说你胡叔可还需要问?”沈雁菱露出这十多年来最是放松且欣喜的笑容。
她只是个寻常的小妇人,若是可能,谁愿意过着躲躲藏藏、打打杀杀的日子?如今这可以说是最完美的结果了,她自然开心。
云初夏听完,眨了眨眼,有些不可置信。
她日夜担忧之事,竟是如此简单就解决了?她都觉得这事不真实得像是在作梦……
一直到楚离歌出了房门,握着她的手在田野间散步,她都还未回神。
楚离歌见她一脸傻样,忍不住捏了捏她的粉颊,“该回神了,我的姑娘。”
云初夏看着在眼前放大的俊颜,这才恍惚的眨了眨眼,问他,“胡叔同你说了什么?”
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问我何时迎你过门。”他笑弯了眸。
“还有呢?”她问。
“还告诉我一些事,例如千万不能让你进灶房……”那一双比天上星子更加灿烂的俊眸,承载着无限的笑意。
胡俊当然不只与他说这些,还再三与他确认,是不是真会一辈子对她好,会不会辜负她,会不会嫌弃她……总之,他问了一个父亲该问的事,就是没提过两国之间的恩怨。
楚离歌知道,云初夏担心的事,是彻底不存在了。
听着他细数着自己幼时的漠事,云初夏小脸通红,一颗心却真正的放了下来,蓦地投入他的怀抱。
这一撞,却是将楚离歌给撞倒在满是银霜的麦田之中。
“阿离!阿离、阿离、阿离……”
因为太开心,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一直叫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