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听不见姬安茜的哭声,她可是逃不了这个丫头的疲劳轰炸,实在是受不了,忍不住用嘴型叫她闭嘴。可是,姬安茜的眼睛好像关不上的水龙头,眼泪哗啦哗啦一直滚下来。奇怪,明明是一缕幽魂,怎么可以哭得比
血肉之躯的人还逼真?
终于走出干德殿,白陌差一点跳起来大声欢呼,真的快闷死人了!
“六哥!”姬安茜突然叫道。
姬安保?白陌看着前方约十步之处的男子,很显然是在等她。
白陌看了姬安茜一眼,用眼神询问她,“你们兄妹感情如何?”
“我和六哥没有往来,六哥让人觉得不舒服,哥哥也不让六哥靠近我。”
没有往来,为何在这里等她?白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可是又不能不迎上去。
“六哥。”白陌第一眼就确定很难喜欢上姬安保这个人,他与姬安顺有几分相似,可是说也奇怪,同样俊秀超脱的面孔,两人展现出来的气质却截然不同,姬安顺斯文中有一股高高在上的贵气,而姬安保像个无赖小白脸。
“来探望父皇吗?”姬安保笑起来有点邪气。
白陌点了点头。
姬安保看了白陌身后的丫鬟和宫女。“六哥想单独与你说几句话。”
“不要,这个人是个坏蛋,满肚子的坏主意!”姬安茜在太子府待了一段时日,难免会听到一些隐私的事,自然知道姬安保的野心。
白陌真想送给姬安茜一个白眼,人家都等在这儿了,难道她可以拒绝吗?
白陌看了身后的丫鬟和宫女一眼,示意她们退到十步外,可是姬安保另有主意。
“这儿不方便,我们还是去御花园吧。”姬安保也不管她愿意与否,转身径自朝着御花园迈步。
“真是没礼貌!”白陌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你要小心他,他心机很深。”姬安茜心急的提醒白陌。
“你这个出淤泥而不染的公主,怎么知道他心机很深?”她没有瞧不起她的意思,她是由衷的佩服姬安茜,实在是个奇迹。
“我在太子府听了不少他的事。”
白陌搞笑的做了一个鬼脸。“他不至于胆大妄为在御花园将我杀了吧。”
姬安茜可没办法忍受她的说笑。“你不要太小看他了。”
白陌从来不会小看人,过往的经验告诉她,人的花样最多了,不过她决定暂时将这个飘来飘去的幽魂丢在一旁,这才是真正让她头疼的麻烦。
来到御花园,白陌跟着姬安保进了凉亭,随侍的丫鬟和宫女太监都退到亭子外面二十步远的地方。
“六哥究竟为了何事如此慎重?”白陌真的不敢轻松以待了。
姬安保不怀好意的一笑。“你知道废后周皇后吗?”
“我知道,可是,我出生不到一年她就被废病死了。”姬安茜反应很机灵。
白陌已经闻到诡计的味道。“六哥为何提起一个死了那么久的人?”
“你可曾听人家说过,你长得很像周皇后?”
“六哥是什么意思?”难道姬安茜是周皇后所出?
“周皇后以无所出被废,但是亲近的人都知道她曾经生过一个女儿。”
白陌不着痕迹的看了姬安茜一眼,姬安茜显然很震惊,眼睛瞪得好大。
“六哥有话直言,别拐着弯,茜儿脑子不灵活,听不明白。”
姬安保微微靠向白陌,压低嗓门道:“我手上有一封血书,可以证明你乃周皇后与侍卫通奸所生,而非刘皇后与父皇的女儿。”
果然与她猜测的一样,只是没想到姬安茜的生母竟是当时的皇后。不过,她很尽责的装出很震惊的表情。
“六哥在胡说什么?”
“若是不信,你可以去问皇后娘娘。”
“六哥为何要胡言乱语诋毁我的出身?”
“皇后娘娘可以证明我所言属实,当然,刘皇后和周皇后曾是闺中密友,两人情同姊妹,既然当初她愿意将周皇后所出的孽种当成自个儿的女儿抚养,还疼爱有加,如今坚不吐实,也是很有可能的。不过,就算刘皇后不说,皇后娘娘身边的几个亲信也都知道此事,周皇后和当时的刘贵妃先后以养病和养胎去了皇家别苑,父皇一心专宠章贵妃,根本不理她们,因此她们得以顺利在皇家别苑做出偷天换日之事。”姬安保越说越咄咄逼人,好像这样她就不会怀疑了。
用不着看姬安茜,白陌也知道她一定深受打击,虽然或多或少猜到自个儿的身世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但是真相摊在面前,心情还是会受到影响。
“六哥的目的何在?”白陌还是喜欢直接了当。
姬安保满意的笑了。“爽快,我要你让蒋怀良支持我。”章贵妃不愿意再卷入争储一事,他只能自个儿出手了。
“六哥太看得起我了,我哪有本事左右蒋哥哥。”
“你不必在我面前装模作样,如今你在尚书府有多受蒋怀良宠爱,众人都知道。”
“蒋哥哥如今待我确实比以前还好,但不代表他会为了我丢了脑子。”若是蒋怀良为了一个女人跟了这么一个没出息的主子,脑子肯定坏掉了,而她很确定他的脑子好得不得了。
姬安保闻言变脸。“你就这么瞧不起我吗?”
“六哥如今的行径实在令人不齿!”白陌可不想掩饰对他的不屑。
姬安保恼了,面孔扭曲。“你好好想清楚,过几日我会送一个人过去给你,她会帮我们传话。”他随即转身离去。
白陌无心理会姬安保,不放心的转向姬安茜,关心的问:“你还好吗?”
半晌,姬安茜平静的回道:“我都已经成了一缕幽魂,有什么不好?反倒是你,这个问题得要你代我面对了。”
白陌当然知道如今有麻烦的人是自己,可终究不是当事者,感觉不是那么强烈,况且,总是有法子解决的。
“若是我没有嫁给蒋哥哥,今日你就不用面对这样的事。”
是啊,若姬安茜没有嫁给蒋怀良,就不会落水,而她也不会取而代之,可是谁也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
“你知道眼睛为何长在前面而不是后面吗?因为人生是要往前看。”
“你有什麻好主意?你不会答应六哥吧?”姬安茜紧张的问。
白陌不屑的冷哼一声,“我怎么可能答应他?这种不走正道,只想靠旁门左道当上君王的无耻小人,若是真的得到权力,当官的不幸,百姓也不幸。”
“你有什么打算?要不要去找哥哥帮忙?”
“公主,你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采云迟迟不见她走出凉亭,不放心的寻了过来。“六殿下看起来好像很生气。”
白陌没好气的又哼了一声,“修养差的人不顺心就爱生气。”
“嗄?”
“没事,我们回去吧。”白陌看了姬安茜一眼,示意她们回去再好好讨论。
白陌苦恼的走过来走过去,怎么办呢?她相信姬安保不会在这事上扯谎,而他手上只怕真的有一封血书,可是究竟是谁留下来的,没事干么留下血书,这不是存心教人不能安生过日子吗?
“你不要一直走来走去的,我头都晕了。”姬安茜如今的心情反而比白陌平静。
白陌斜睨了她一眼,她可以感觉到头晕吗?
“你还是去找哥哥帮忙吧。”姬安茜相信的人始终只有姬安顺。
“我跟他不相熟。”虽然他满腔情意是给姬安茜,可是落在她眼中真的很别扭。
“解决问题比较重要,还有,他好歹是你名义上的哥哥,不相熟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