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母女不是第一次来湛府,入二门却是头一遭,这一路过来,高耸的屋脊,飞扬的檐角,大气尊贵的石雕,奇花异草、温室花房随处可见。五大间高大正堂,窗棂雕着精致的花鸟渔樵图案,气派非凡;进到厅里坐下,摆设官窑看着样样稀罕;等丫头上茶,那丫头的穿着可比富家小姐还要精致上几分,再看那甜白瓷的茶碗,通体温润,毫无一丝瑕疵,撞进眼里的事物看起来低调奢华,这一屋子估计价值好几个房子了。
唐夫人看得眼睛发直,几乎不会说话,只要能把女儿塞进湛天动身边,女儿满足心愿,这些……也会是她的,这是一石二鸟啊。
端庄年少的西太瀞出来了,她也没刻意做什么打扮,但笑容可掏,语气亲切。「唐夫人,唐姑娘,这一大早的,不知道有什么指教?」还一大早的?唐嫣一听心里就来气,都过午了还早?
她哪里知道西太瀞就是存心要恶心她。
【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万分抱歉】
不过,一人讨厌一个人不会轻易改变的,你越讨好她,她反而更讨厌你,虽然西太瀞有想过看在自己夫婿脸上,对这小师妹假以辞色,不过她的夫君很简单说了「你自己看着办就好」,那么,她也就遵从自己的心意,与其在讨厌自己的人身上白白付出笑脸,还不如对不讨厌自己的人好一点。
「指教是没有,我是想说你和天动也成亲几个月了,看你这府里空荡荡的,可以互相扶持的人也没有一个。天动家大业大,大男人身边只有一个正妻,会被人笑话不说,你一个女人家的,要打理这么大的宅子,得多辛苦?男人娶妻为的就是要开枝散叶,我家嫣儿是自己人,与其以后天动纳了不明来路的女人为妾,倒不如抬了嫣儿进门,嫣儿不同,她可以与你齐心,这样的好事你打着灯笼也没处找,一举数得不是?」这唐夫人可吃过西太瀞油盐不进的苦头,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连客套话都省了。
这些日子,她闹心得差点过不下去,都说儿女是来讨债的,她这独生女天天轮着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折腾得她恨不得随便找个阿狗阿猫把人嫁出去,但是气归气,不论怎样都是从自己肚皮出来的,还是要为女儿的终身张罗设法。
子嗣是大事,拿这顶帽子压她,把她当五指山下的孙猴子吗?
「唐夫人说的话句句在理,想必师父是个有福的人,有夫人这么大度的妻子,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准是不少,姨娘抬了一房又一房吧?」夫君,你可不能怪我把你师父拿来当枪子使,我也是被逼的。西太瀞心想。
这非要把女儿塞给别人为妾,没脸没面的师母是怎么回事?开枝散叶的事情就真的不劳她们费心了。
「你这个目无尊长、污言秽语的女人,夫君就得我一个正妻,谁也别想来分一杯羹!」唐夫人气炸了,慈眉善目的面具卸下,只差没成了母夜叉。
「唐夫人可听过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那……还是可以抬为平妻的。」唐夫人心虚的说,就连嗓门气势都短了一大截。她还真是小瞧了这位大奶奶。
「你这不要脸的女人,天动哥哥喜欢的人是我不是你。平妻?那还是抬举了你,你要嘛干脆答应,要嘛,自己下堂求去,真的是给脸不要脸了!」唐嫣再也坐不住,拧着快被她绞成咸菜干的帕子,也顾不得什么淑女风度、礼法名声,只想上前去抓花那个抢了她位置女人的脸。
那女人看着脸嫩手细,身边瞧瞧有多少个丫头嬷嬷伺候着,这些本来都该她的。
这些日子以来她吃不好睡不好,反观这个大大方方坐在首位上的女人,夫婿是南方水粮河霸主,单独府邸而住,没有公婆妯娌罗唆,府邸随她布置,银钱随她花用,还没有一个人管得了她,她凭什么?!
更气人的是她嘴角那抹仿佛明了一切的笑,让自己觉得难堪,无所遁形。
西太瀞文瀞的把左手贴着右手摆在大腿上,腕上的绞金环滑了下来,金光灿烂,花了人的眼。
胆子很肥啊,跟她公然叫板!泼妇的真面目遮盖不住了?
「这是不可能的。」不过是爱慕虚荣又贪慕富贵的女人,「纳妾,他如果点头,我就让位;他若不离,我便不弃。」她厌倦了和这对豺狼似的母女多费唇舌,把话说完,便想端茶送客,不想两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还缓缓的帮她按捏。
「……夫君?」
「这是你自己说的,我可都听见了,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不离不弃,相依到老。
唐家母女两张脸顿时如涂了锅灰。不会她们之间的对话都叫他给听了吧?
瞧那对夫妻蜜里调油的样子,唐夫人心里像泡泡般破灭的声音越来越多。
「天动,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无声无息,怪骇人的……」湛天动回来,听见小妻子有客,也不让人通传,便寻到这里,恰恰好西太瀞的那铿雏有力的宣言落入他耳中。
他心里说有多欢喜就有多欢喜,虽然面露疲惫,精神上却十分亢奋。
这会儿只见她搂着自己的胳臂,晕红着小脸,又憨又娇的模样,看得他直想把她扛进房里去。
「这是我家,我想回来就回来,往后师母若是无事,多费心在师妹身上吧,她这样的性子,只怕山上的大熊见了她都跑。」西太瀞瞪着眼,掐着湛天动胳膊坚硬的肌肉,不敢喷笑出来。
哇哈哈,连大熊都要退避三舍,她都不知道自己夫婿这挖苦人的功力如此深厚,然而,手里的黏腻感教她忽然一怔。
第十一章 英雌重出江湖(2)
唐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让唐夫人拖走了。
男人都给冷脸子瞧了,这对母女不管知不知羞,她能确定的是,会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可以不用再见到她们了。
她没看错人,这男人是会为她挡风遮雨的,但是……西太瀞一把将湛天动按进太师椅,动手便去脱他的衣服。
「娘子,这于礼不合。」他笑得很是开心。
「不许动!」她的眼凝了,神情哪还有方才的柔情万种,手下坚持的剥了他一件又一件衣服,直到一道狰狞肉绽的伤口出现。
湛天动显然已经点穴止了血,可是那伤痕怎么看怎么触目惊心。
十九和鳞囊原先是想避开的,却在西太瀞脱下湛天动外衣的时候就看见中衣染上的血色,两人眼色交换,也不吩咐小丫头们便出去了,很快,水盆和巾子、金创药、替换的衣服就放在桌案上,然后退到一旁垂手等候。
西太瀞也没问伤口是哪来的,两眼眨也没眨的看着那伤处,把整瓶合创药都撒在伤口上,再用长白巾仔仔细细的里了,最后给他换上干净的衣物,布料连沾上皮肤都没沾,那小心劲,就好像他是最上等的瓷器那般值重。
两个丫头收拾了一切,把厅堂留给小俩口。
「只是小伤,怎么就哭了?水护卫比我还惨,他的腿肚子可结实的中了一箭。」他用完好的那只手把小妻子搂过来,放大腿上。
「哪有!」只是泪水在眼眶打转,那不算。
「明明这么稀罕我,我擦破皮都要心疼个半天,还对外喽喽着你不稀罕我?以后不可以苒动不动就说让位,我湛天动的婆娘可不是谁都可以当,谁都当得起的。」她这拉着他的柚子,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让他不把心融化成春泥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