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小桂脑中轰的一声响,这才想起被她遗忘的重要大事,「现在几时了?我睡了多久?拍卖会……」
「妳从昨晚睡到今天都中午了!昨晚的拍卖会临时取消了,因为对面酒楼有人从楼上摔下来死了,头破血流的好可怕,嘴里还塞着一朵红色的花……」
是紫罂?又有人死了?小桂太震惊,没想到会出这种事。「是谁死了?」该不会是……
「是一个叫江水的人。另一位翔公子来找靳公子时,我刚好听到他提了这个名字。靳公子好像是个大官,现在正在查办江水的命案,外面来了不少官兵……」
果真是江水被杀了!小桂面色煞白,江水一死,线索一断,就无法往上查了。
「小鬼姑娘,我帮妳准备热水,妳泡一泡身子就会舒服点……」
「抱歉,我要回去了!」小桂着急的掀起被子就想下床。
「妳要这样回去?要走妳也得穿好衣服呀!」芸儿见状掩嘴笑了。
小桂止住动作,这时才想起自己仍全身光裸,连忙用被子遮盖身子。
芸儿早帮她将衣服准备好了,拿来递给她道:「我来帮忙妳缠胸吧。」
小桂尴尬的看着她,「芸儿,谢谢妳。还有很抱歉,我骗了妳。」
芸儿理解她会女扮男装也是为了在江湖行走方便,所以并没有多问,反而羞愧地道:「唉,我更抱歉……小鬼姑娘,妳可别以后都不来找我了!」
小桂听了,与芸儿相视一笑,这个朋友她交定了。接着,她坐上芸儿为她叫来的马车赶回昭王府,在前院遇上阿方和小吕。
「小鬼,你还好吗?王爷说你身子不适,要留在春满楼休息。」阿方问。
「你该不会是这阵子太累了吧?」小吕还想摸摸她额头,看她有没有发烧。
小桂急得挥开他的手,直接问道:「昨晚江水真的死了?」
阿方和小吕闻言双双叹息,阿方点了头说:「唉,布局了那么久,本以为能引江水出来的,岂知他还没踏入春满楼一步就被杀,一切都白费了。」
「那王爷他……」
「江水被杀后,王爷他回来就一直关在书房里,没人敢进去吵他。」
果然!小桂眼中浮现出忧心,握了握拳还是忍不住道:「我去见王爷!」
「喂,你别冲……」小吕话还没说完,小桂早跑远了。
她来到濮阳靳的书房外,万总管刚好送了茶从里头踏出来。
她跑到他面前气喘吁吁地道:「万总管,我要见王爷!」
「王爷现在不想见任何人。」
「拜托,我只要说几句话就行了。」小桂双手合十乞求着。
万总管瞪着她,一副她不知天高地厚找麻烦的样子,最后拗不过她只得进去禀报,照样得到主子不想见任何人的指示。
小桂沮丧的离开,但隔了半个时辰她又来了,且从厨房里带来吃的东西。
她好担心濮阳靳,江水死了,案子进展陷入停滞,又得重新找线索,她怕他会因为捉不到凶手而感到愧对王妃,将自己关在书房里不吃也不睡。
「不用,我不会让王爷饿着的。」万总管蹙眉道。
「拜托,请帮我送进去……」
由于小桂不死心的哀求,万总管终是妥协了,之后她又来了几次。万总管被她烦死了,帮她送食物时只好认命地顺便帮她问一声,但濮阳靳依然不见她,这情形直到亥时她怕扰了他休息才放弃。
然而隔日天还没亮,她又来了,向外头的守卫确认王爷还在书房后,她便在前面的凉亭数起蚂蚁打发时间,就不信他不会踏出书房一步。
过了一个时辰,濮阳靳果真踏出书房,走了几步就看到前面凉亭中蹲了一个身影。他一看就知道是小鬼,眼神温柔地望着她,一句话都没说。
小桂似是察觉到什么,往后一瞧便和濮阳靳的目光对上了。
「王爷……」她站了起来朝他走去,脸上难掩喜悦与羞红,只要想起他们前天晚上发生的事,她就很难不害羞。
濮阳靳看到她靠近,也看到了她颈子上的吻痕,他对那夜的缠绵怀念不已,内心更充斥着对她的眷恋,但是,他也在爱得最浓烈的那一刻被狠狠敲醒,坠入了黑暗,只得暂时将她托给芸儿照顾。
看到江水的死状,他就无法原谅自己的失职,自春满楼回来后他待在书房里寸步不出,听到她回来几次找过他,他也本能的想躲她。
他无法面对她,即便明白不是她的错,被他夺去清白的她更是无辜的。可只要想到当他为她是女儿身欣喜若狂、耽溺于和她的男欢女爱中时,躲在幕后的真凶早看穿了他的布局并加以破坏,他就懊恼得恨不得砍了自己。
而且董大将军也正等着他抓到真凶,这时候要是传出他为了别的女人耽误查案,董大将军肯定不会罢休,因此为了她的安全,他更该暂时和她保持距离。
虽然自己并不怕他,但皇兄现在正要用董大将军牵制蠢蠢欲动的西羌族,若是自己因此事与他闹翻,边境百姓也许又要受苦,因此他只能先放下儿女私情,以朝廷大局为重。
看到濮阳靳沉默着,神情近乎冷漠,小桂心里生出不安,硬着头皮将想说的话说出口,「王爷,江水虽然死了,但一定还能找到其他的线索,你不要又一个人自责难过了。王爷,我会帮你的。」
听小桂这么说,濮阳靳真的觉得她很傻,她跑了好几趟找他,他都故意让她吃闭门羹,她却还要为他赴汤蹈火?
他闭了闭双眸,沉重地道:「小鬼,前晚在春满楼……」
小桂害怕听见他接下来的话,慌慌张张地打断他,「我是不是吓到王爷了?抱歉,我不该瞒着王爷的,其实我是女人,而且已经十六岁了,那晚的事我……」她红了脸,深吸一口气后道:「我不后……」
「小鬼,在捉到凶手前,我没办法给妳承诺和名分,我们只能保持目前的关系。」濮阳靳硬生生截断她的话,女儿家的心事都写在她脸上,他不能再听下去了。
小桂一愣,她原本要说她不后悔,她喜欢他的……她的表白被打断了。
她盯着他一会儿,落寞的低下头道:「我当然知道王妃的事最重要,我没有要王爷负责的意思。」
看她误会了,濮阳靳急欲解释,「不,不是负责……」
小桂抬起头,眼睛一眨也不眨的望着他,屏住气息的等着他说下去。
看着她充满期望的目光,濮阳靳更说不出口了,此时此刻他还不能说出对她的情意,在破案之前为了避免她落入坦罗教或董大将军手中成为他的弱点,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能有变化。
重新调整好心绪后,他认真对她道:「小鬼,我要妳等我,等我破了这案子再说。」
小桂失望透顶,眼神也黯了下来。他什么都不说只要她等他,是认为等破案了他才能对得起王妃,才心安理得的对她负责吗?
或许那天的事对他而言也很困扰,他只是勉强对她负责。如果那时她没喝下掺有春药的桂花酒就好了,就不会演变成如今的局面……
第7章(2)
小桂难堪又心酸,然后她听到自己轻笑出声,「其实只要不说出去,谁知道我们那晚的事呢?王爷,你不用对我负责的。」
濮阳靳蹙起眉,她在胡说什么?「小鬼,我不是说了要妳等我……」
小桂截住他的话,摆摆手笑道:「还是王爷怕我有孕?王爷不用担心,我不是无知的小姑娘,我知道有一种药只要吃了就不会有孕。我不会让王爷困扰的,而且老实说,我并没有那么喜欢王爷,也不想嫁入王府,我觉得当男人方便多了,请王爷……忘了那晚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