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他是想当她的……
“男宠”这两个字闪过她脑际,符兰整个人都晕沉沉了。
“看来你真的很寂寞,才会信以为真。让我猜猜,你方才希望我做什么,希望我怎么慰藉你寂寞的芳心?”
符兰回过神来,就见公孙濬早往后退,目光充满嘲弄的看着她。
她羞愧极了,真想杀了他,他竟作弄她!
公孙濬也不对她做表面工夫了,连客套的微笑都懒,冷斥道:“你那些客人或许会讨好你,但我不会,因为我看清了你美丽脸皮下的心肠,既恶劣又贪得无厌,让人倒胃口。”
“你说什么!”符兰身为繁花楼当家花魁,被这男人耍骗已经够觉得耻辱了,还被他狠狠数落,她忍无可忍地朝他吼出声,双手揪紧他衣领。
“离我远一点,不要碰我……”公孙濬蹙眉,一副很是嫌恶,不想再忍耐的样子。“你不知道吗?你很臭,臭死了!”
***
那日之后,两人就不时唇枪舌战,公孙濬在掬兰阁住了十天,他们就吵了十天。
不妙。公孙濬原本悠悠闲闲的倚坐在床上看书,忽然嗅到某种香味逼近,而且比昨天更浓……
咿呀——门开了,符兰踩着大红绣鞋踏进来,浑身散发出浓馥逼人的花香,让公孙濬忍不住皱起斯文五官。
“拿去,昨天的账目。”
符兰在距离床榻五步前停下,抬起手举高册子,摆明要他下床拿;公孙濬不急,看她举到手酸了,才慢吞吞下床接过,双目迅速浏览。
“真是黑店,昨天的三餐竟要五两银子。”他抬起眼,冷冷的说。
“你吃的可是鲍鱼粥,谭大夫说过要帮你补一补。”符兰大言不惭。
“鲍鱼粥吗?明明捞不到几片。”公孙濬冷哼。
“你真是不知人间疾苦,不知道几片鲍鱼就很贵了吗?”符兰掩嘴假笑。
“那一壶水要五十文,是哪来的水?仙水吗?”公孙濬嘲讽道。
“是秦罗山上的泉水,据说有治疗伤口的效用,我特别差人运回来,当然贵了。”符兰胡诌得脸不红气不喘。
两人一来一往斗着嘴,毫不退让。
符兰跟这个男人梁子结大了,他鄙视她、作弄她,竟还嫌她臭!一个女人岂能容忍被嫌臭,尤其又是习惯男人逢迎讨好的她,自是打击甚大,虽然后来她发现他讨厌的其实是她身上的胭脂水粉味,但,还是无法原谅。
为了整他,她不只会跟他算清楚他每日的花用,每天还特地抹上很浓的胭脂水粉,香料也熏很多,好熏死他。
公孙濬当然知道她是在记恨自己当日所为,还有嫌她臭的事,才会对他斤斤计较到这种地步,每天还故意抹得一身香刺激他。
不过,他不会向她认错的,是这个嚣张跋扈的女人先招惹他的!
“还有那本书,要三十文。”
看到她指着床上的书,公孙濬似笑非笑,“那是小荷给我的书。”
符兰耸肩,理直气壮地说:“掬兰阁里的每样东西都是我的,你看书用的蜡烛也是。”接着,她手在半空中拨了拨,作势拨算盘,呵呵笑道:“你现在一共欠了我一百三十两又二十文,记得要还清喔。”
跟他算完了今天的账,符兰心情舒爽无比,转身就想离开,却诧异的听到他在背后道:“岂止要花一百三十两又二十文而已,回去后我还要再花上几百两银子买最好的药草来除臭,这什么味道,真是臭气冲天,怎么都搧不散……”
符兰转回身,咬牙切齿笑道:“很臭吗?真有那么臭吗?我就让你好好闻闻!”
公孙濬却像是没看到她般,拿着书搧风,边左顾右盼,“是有什么挡在我面前吗?真怪,该叫小荷叫个法师来看看是何方妖孽……”
符兰火大朝他喊,“你说我是妖孽?!”看他左看右看就是不看她,她吼道:“不准无视我!”
“臭死了!”公孙濬绕过她,更大力地搧着风,还打开了窗子。
符兰大步走近他,“我干脆真的熏死你算了!”
“别靠过来……”公孙濬猛地嗅入一口她身上的香气,难受的捂住鼻,往后一退,没想到他退一步,她就逼近一步,直到他抵到床,他才发现他们靠太近了,这女人竟把身子贴上来,她是将他当成她的恩客了吗?
“你真是不知羞耻。”他瞪着她道。
符兰也发现自己跟他靠得太近,几乎都快贴在他身上了,可是临阵脱逃很丢脸,她打死都不会往后退。
“花娘还会有什么羞耻。”她倨傲地抬起下巴。
距离实在太近,让公孙濬不知道该看哪里,他一低头,就看到她那连肚兜都快包不住的丰满,扰得他气息紊乱。
符兰清楚看到他瞥了她的胸口后眼神变黯了,心里古怪起来,想起那日他对她亲昵的戏弄,他在她耳边吹拂的热气,顿时心颤了起来……
“公孙公子,小姐,你们别吵了……”小荷在外头听到争吵声,连忙进房想化解,不料竟看到她家小姐将人家公子逼到了床边,是想做什么?
小荷张口,语气饱受惊吓,“小姐,都卯时了,你还不用膳吗?”
听到小荷的呼唤,符兰像是找到理由,急急往后退,抹了额上因太紧张而沁出的汗珠,朝公孙濬哼道:“本花魁饿了,不跟你吵了。”
她转过身,大步跨出房门,小荷朝公孙濬点了点头后,立即追了上去。
“小姐,你们刚刚……是在做什么呀?”
“没看到我在跟他斗法吗?”符兰哼道。那家伙竟敢说她是妖孽!
“那是斗法吗?”小荷怎么看都觉得暧昧,突然她一个不注意太靠近符兰,嗅入了符兰身上的香,立刻打了个喷嚏。“小姐,你是不是抹太多香了……”
“明天我要抹更多,一定要熏死他!”符兰怒气冲冲道。
第2章(2)
另一方,公孙涛在符兰走后,马上大敞房门,还用力搧着书,好搧去残留的香气。
怪了,明明臭得要死,方才他怎么会被她扰乱气息?
搧着搧着,他不经意瞥到今天收到的账目,想起那女人嚣张、不可一世的模样,冷下脸来。
他早和赖掌柜联系上了,要不是另有计划,他何必看她的脸色。
他之所以留下,是想利用受伤的机会,逮住暗杀他的幕后主使者。
那个人那么想置于死地,知道他受了重伤失踪,肯定会有动作,一来怕他没死成前功尽弃,二来是怕会查到自己头上,所以,这时候那个人心里肯定是焦虑万分。
于是他利用了这点设下陷阱,写了封信,托赖掌柜设法交到皇上手中,请皇上流出他受重伤在某处疗伤的消息。
而疗伤的地方并不难打探,那个人太怕他活下来,只要一查出他位居何处,一定会再派人杀他,他只要来个守株待兔,就能轻松捉到杀手,届时严厉拷打不怕他们不说出主谋是谁。
为了不打草惊蛇,在逮到对方前,他不得不暂住在这里休养。
在对方上钩前,他就多忍耐一下那个女人吧。
***
符兰住的掬兰阁是当家花魁才有的独栋阁楼,因此出入的只有几个固定的丫鬟、小厮,符兰早就买通了他们,让他们在花嬷嬷进掬兰阁前先通风报信,所以公孙濬目前还没有被花嬷嬷发现。
平时待在掬兰阁,公孙濬大都是待在房里看书,此时他一边喝着茶,一边享用小荷偷塞给他的糕点,发现茶喝完了,公孙濬讽刺地想,再一壶茶还要收五十文吧,不,加了茶叶,还要多个二十文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