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跟我说,他送姑娘们到陈府,结果开回来竟发现车里有个男人,那男人受了严重刀伤,流了很多血……”小荷边说边拉着她跑。
被小荷拉得手痛,符兰甩开她的手,“那肯定是仇家所为,或是为哪个姑娘争风吃醋互砍……”不对,她说这个干么?“那干我什么事,找我做什么?”
“小姐,请你救救他,我们繁花楼里的每个人都知道,你心地最好了,不会丢着需要帮助的人不管的!”小荷双手合十拜托。
“是、是,敢情繁花楼里的每个人都把我当成金库了?”符兰哼了声,开始一连串不停歇的抱怨,“有姑娘要私奔找我,有家人病了找我,连青楼街尾的贫民区也要我救济,这次又要我救一个陌生男人,我辛辛苦苦攒的银子都不知花了多少了……”
她抱怨归抱怨,步伐走得可快了,甚至没等小荷领路,自己往前走了一大段。
走了段路,发现不知道那名男子的所在,她回头想询问小荷,看见她还在原地,不耐地扠腰怒道:“不是说流了很多血吗?还不快带我去看!”
两人一来到马厩,老马赶紧带她们到马车里看,当看清楚伤患后,符兰脸色一白的捂住口,迅速转过身。
那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人,虽面无血色,但仍看得出他相貌清俊不俗,身上穿着的月牙色袍子料子也挺好的,此时却染满了血,老马已为他检查过伤势,因此他的袍子是敞开的,她一眼就被他腹上那道怵目惊心的伤口吓着了。
他伤得好重,还活得成吗?符兰暗忖着,美眸映上忧心。
“小姐,该怎么办?”小荷看到伤势之重,也吓了一跳。
“能怎么办,快去叫谭大夫来,别让嬷嬷知道,嬷嬷那个人最怕事了,要是被她知道我们救了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可就吃不完兜着走了。”符兰同时捂着胸口心痛地想,谭大夫是个钱鬼,也不知道会跟她收多少钱,她的银子呀……
“我马上去叫谭大夫!”小荷点头道。
符兰又喊住她,“带谭大夫到我的掬兰阁知道吗?”她的掬兰阁不常有人前来,是藏人的好地方。
说完,她转向老马道:“帮我把人扛到掬兰阁,快!”
一刻钟后,伤患已躺在掬兰阁里的一间客房里。
随后赶来的谭大夫帮他处理好伤口后,转过身,朝符兰咧开嘴笑道:“兰薇姑娘,你不上胭脂水粉的模样真美啊!”
符兰翻了个白眼,不理会他这个白发苍苍还会吃姑娘豆腐的老不修。“少说废话,这个人伤势如何?”
谭大夫摇头叹息,“这位公子伤得真重啊,虽然我帮他止了血,捡回他这条小命,但他失血过多,气息很弱,难保这几天伤口不会发炎、发高烧,要是撑不过就一命呜呼了……”
“要多少钱才能救他?”符兰屏住气,得做好心理准备。
“药材要用最好的,每天还要让他含人参片,帮他补气吊命……共八十两!”
符兰听到八十两,倒抽了口气,“只是被刺一刀罢了,哪需要吃到人参补气,谭大夫,你在坑人吧!”
“唉,不用人参帮他吊命,他可活不了几天,不过医者仁心,我还是会救他,我跟花嬷嬷收费好了……”谭大夫凉凉的说,一点都不担心她不付账。
符兰咬牙切齿。“我知道了,八十两就八十两!”说完,她转身踏出房间,步伐还有点歪斜,看得出受到很大打击。
“小姐……”小荷想过去搀扶她。
“没事的,我只要歇一下就好,你留下来帮我照顾那位公子……”符兰捂着胸,扶住额,怀疑该含人参补气吊命的人是她自己。
“兰薇姑娘,要记住,必须用最上等的药材和人参才救得了这公子,遮口费别忘了,要二十两,你不想让花嬷嬷知道你救了这男人吧……兰薇姑娘,你有没有在听呀,总共要一百两!”谭大夫在她背后喊。
符兰装作没听到,捂着耳走得飞快。
可恶!她真希望睡上一觉后发现这只是场恶梦!
第2章(1)
这是什么地方?
当公孙濬醒过来时,就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
回忆排山倒海袭来,他想起自己受到一干黑衣人突袭,挨了一刀,紧接着他被属下藏在一个地方,里头有着很难闻的胭脂香气,然后他眼一闭,就失去了意识。
那他现在是被属下给救了,还是……被捉了?
公孙濬眸里闪过警戒,撑起双手想坐起,却拉扯到腹间的伤口,痛得皱起眉。
他拉开盖在身上的薄被,看到自己仅穿着一件白色单衣,衣内裹着白布,里头舒凉的膏药稍稍纾解了伤处的疼痛,他盯了好一会儿,松了口气。
虽然不确定是谁想杀他,但对方确实是想置他于死地的,不可能好心救他回来,还替他包扎伤口,说起来也是自己太大意,都遇过几次暗杀了,却没有做好更滴水不露的防备,在回程中遭到埋伏……
“公子,你终于醒了!你整整昏睡了四天呢,肯定饿了吧,我刚好熬了粥,等等帮你送来。”
房门冷不防被打开,探进了一张稚气的圆脸,公孙濬吓了一跳,但只是一下,接着他定定盯着她,审思起她的身分来。
“姑娘,是你救了我?”那么,就不是属下救他的……
圆脸小姑娘笑眯眯道:“不,是我们小姐救你的,我叫小荷,是个丫鬟。我马上请我们小姐过来,公子你稍等。”说完她便走了开,没多久又折回,将粥搁在桌上,再次退了出去。
公孙濬闻到食物的香气,才发现自己有多么饥肠辘辘。
平时他用膳都会用银针试毒,此时知道他是被个百姓所救,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何况再怎么样也不会比现在的状况更糟的。
他小心不拉扯到伤口的下了榻,坐在桌椅前吃起粥来,大概是大难不死的心情使然,他竟觉得这是他此生吃过最美味的食物。
吃完没多久,他听到房外有动静,连忙从椅上站起。
他可不能坐着见他的救命恩人,太失礼了。
刚刚那位叫小荷的丫鬟说,是她小姐救他的,他得向那位小姐道谢,然后请那位小姐帮他找人来接自己,改日他再奉送一笔谢金答谢她。公孙濬在心里有条不紊的想。
咿呀——门在下一刻开了,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踏入房里。
她有着如雪般的白皙肌肤,精致绝美的五官,如云的秀发上插着几根玉簪子,既艳丽又优雅,左耳垂下的一颗黑痣更为她添了分说不上的妩媚,公孙濬从没见过这么美的姑娘。
仙女……他失神地想,心里泛起一阵涟漪,但随即一股香气扑来,令他嫌恶的捂住鼻,不适的拢着俊眉。
真臭!她是抹了多少胭脂水粉!
他的视线往下,登时瞪大了眼,她衣裳大敞,露出白皙浑圆的肩膀,和包裹着丰满贲起的大红肚兜,只要她稍稍弯个腰就春光外泄了。
好姑娘家岂会做这种打扮?真是太暴露、太不检点、太不知羞耻,加上她这一身浓郁的胭脂味,让他很难不作联想,莫非她是……花娘?
寻常人对青楼女子本就有低贱、卖弄风骚等反感印象,排斥胭脂水粉香气的他当然更厌恶青楼女子,偏偏他入朝为官后,免不了得出入青楼等应酬场合,当上丞相后,更三不五时收到美人赠礼,她们一个个浓妆艳抹,浑身都是浓烈扑鼻的香气,都快熏死他了,而这个美如天仙的姑娘竟是个花娘?公孙濬心情自是落差极大,情绪都表现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