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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公孙濬的家人赶来了。
博叔早收到书信,时辰差不多就到外头守着,这时正领着公孙老爷、公孙夫人以及公孙濬的嫡出大哥公孙鹏进府。
“丞相府果然不同,好气派、好豪华……”公孙鹏边走边赞叹,他虽有着和公孙濬相似的脸孔,但五官未及公孙濬清俊,也没有公孙濬斯文翩翩的气质。
“可不是,这宅子看起来真威风,真希望能住在这样的地方……”公孙夫人一脸贪婪,和儿子同声赞美。
走在后头的是公孙老爷,不难看得出年轻时的俊逸风采,两个儿子的好面貌都是承袭于他。
“老爷。”博叔朝他恭敬点头,脸色尴尬。
“濬儿人呢?”公孙老爷左看右看都瞧不到小儿子,闷极了。
“二少爷知道老爷今天到,特地和未来的二少夫人在府里候着,我方才差了人去唤,就快出来了……”
“我倒要瞧瞧是哪只狐狸精迷惑我儿子!”公孙老爷怒目道。
在接到儿子通知他来京城参加婚宴的书信时,他气极了,这小子竟没经他同意就私定终身,对象还是个青楼花魁,是前阵子传得沸沸扬扬的犯人洪得天的侍妾,真是太丢人了,他绝对不会允许!
就在这时,公孙濬一身银袍,和符兰相偕走来。
尽管符兰已经穿得相当朴素,也没有上妆,但一身淡黄衣裳仍衬出她的天生丽质、妩媚动人,公孙老爷瞪住她,公孙夫人看傻了眼,而公孙鹏早就一脸着迷,整个人的魂都不知被勾去哪了。
公孙濬打破沉默,和颜悦色道:“爹、大娘、大哥,离婚宴还有好几日,你们怎么提早来了?”
公孙老爷冷着脸,“我不赶来行吗?你这是在干什么,居然要娶个青楼女子为妻,你疯了不成,忘了你现在是什么身分吗?”
公孙濬被责骂,脸上笑容不变,还有胆子介绍,“爹,这是兰儿,她是个贤慧又善解人意的姑娘,孩儿当然要尽快迎娶她进门。”
贤慧、善解人意?符兰真不知他在胡说什么,偷偷捏了他的后腰,再恭敬朝公孙老爷、夫人福了福身,“伯父、伯母。”她转向公孙鹏,只觉得这人和公孙濬虽相貌相似,但有种吊儿郎当感,她挤出笑道:“大哥。”
“真美呀,没想到我竟可以亲眼见到京城的花魁……”公孙鹏盯着她,一脸晕陶陶的。
公孙老爷见符兰狐媚到连长子都勾上了,气急败坏的瞪住符兰,朝次子道:“濬儿,我要你立即取消这门婚事,青楼女子不能踏入公孙家的门……”
“皇上并未反对。”公孙濬道,意思就是没得商量。
公孙老爷火冒三丈,“混账,这种事应该要先问老子我!竟然问都没问只捎了封信说要娶妻,你以为皇上不反对,我就会准许吗?不可能……”
“孩儿先前曾被暗杀,受兰儿所救,她是孩儿的救命恩人,更对孩儿意义非凡,孩儿非她不娶。”公孙濬这句话无疑是火上加油。
“你、你……”公孙老爷已经气到七窍生烟,说不出话了。
“哎呀,老爷,别气了,人家兰儿姑娘对濬儿有救命之恩,濬儿也喜欢她,你就成全他们吧!”公孙夫人忙不迭地安抚丈夫,她不是公孙濬的亲母,自是不在乎他娶谁,而今公孙濬有权有势,她当然要巴结着他。
接着,她偏头朝公孙濬堆满笑,“濬儿,你上次捎来的燕窝真是极品,再让我带一点回去吧。”
“我会帮大娘准备的。”公孙濬微笑,见公孙鹏盯着符兰,立刻不着痕迹的挡在他面前,“大哥,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公孙鹏表情复杂,羡慕他身分至高,又有美娇娘相伴,语气便有点酸溜溜,“再好也比不过你舒心。”
公孙夫人又堆笑逢迎,“濬儿,你再帮鹏儿添处宅子可好?他三个娘子都给他生了孩子,人一多就需要大一点的宅子……”
公孙濬看着大娘使劲巴结自己,大哥厌恶他却不得不容忍他的模样,微笑道:“我知道了。”
“濬儿你真贴心……”公孙夫人又是一阵吹捧。
公孙濬笑得不太真切,目光扫过仍冷着脸的父亲,对着博叔道:“博叔,先带我爹、我大娘和大哥到房里歇息吧。”
目送博叔带着三人离开后,他一转头,发现符兰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像在等待他说什么。
但他只是和煦一笑,“兰儿,你放心,我们一定能顺利成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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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2)
这天的晚膳很难吃,符兰看到饭桌上公孙濬和他爹为了她吵架,他爹强硬的要他取消婚事,他则虚伪陪笑的应付他爹;他大娘笑得贪婪无厌,向公孙濬要求好处,而他大哥则不时用嫉妒的眼神看他,还经常朝她露出一脸迷恋的笑,实在食不下咽。
接下来的几天,用膳气氛也不怎么好,他爹依然反对他们的婚事,说打死都不认她当媳妇,他为她平反说话,说她温柔体贴、娶她进门是他三辈子修来的福气,什么胡话都说了,气得他爹不断抚胸吸气,几乎要昏倒。
符兰终于忍无可忍,晚膳后,她大步跟着他进房,开门见山问道:“你到底何时才要说?”
“我的兰儿今天看起来特别可爱……”公孙濬看她鼓着红润的脸颊,伸手想戳戳她。
符兰挥开他的手,激动道:“你何时才要对我说,你恨你爹,恨他让你和你娘受到大娘的欺负,让你娘孤零零死了,说你为了报复他们,这些年来一直努力往上爬,千辛万苦才坐到丞相这个位置,为什么你什么都不对我说?”
公孙濬一怔,而后笑了笑,叹息道:“我就知道博叔多嘴跟你说了,那么,你是要劝我原谅我爹吗?”
符兰抬高下巴,“你要不要原谅你爹我管不着,可是,我讨厌你将我当成一个外人!”
“我将你当成外人?”公孙濬惊讶的问。“说说看,兰儿,我哪里将你当外人了,我分明将你整个儿放在心头上……”说着,他还想向前抱抱她。
符兰拍开他的贼手,别扭又气恼的道:“你哪里将我整个儿放在心上了,我对你说出那么多秘密,那么没有面子的在你面前大哭,你呢,从不对我说你有多么痛苦,你、你分明不是一个人啊!”
公孙濬浑身一震,没想到她会这么说,随即又笑了,终于毫无掩饰的在她面前流露出疲态,“抱歉,那是段不怎么愉快的过去,我不太想让你知道,没想到不说反而害你担心了。”
符兰蹙着秀眉看他,向前牵住他的手。
公孙濬为她这温柔的小动作会心一笑,五指扣紧她,牵着她到床沿坐下。
“博叔说了我多少事?说大哥将爹买给我的新衣扔进湖里?还是栽赃我偷钱?”他自嘲地笑了笑,“怪了,都那么久的事了我居然还记得,大概就是记得太清楚了,所以我才能一路往上爬吧……”
他望着她,眸底都是苦涩。“兰儿,这就是我,一直想着要爬到最高的地方藐视他们,除此之外,我不知道该怎么活。”
符兰看着他难以掩饰的痛苦,泪不自觉落下,舍不得他这么对待自己,他这么辛苦、这么孤单,一定很累吧。
“这有什么好哭的?”公孙濬好笑的拭去她的泪。
符兰也觉得有点难为情,脸红了红,“博叔说,你爹自从你娘过世后,就一直在弥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