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古怪的地方?”公孙濬可听出兴趣了。
“那个商人谈生意时都会带上一个女人,他宣称那女人是他的侍妾,可事实上那女人是用来陪寝的,用女人做生意这种事不是没有,但很古怪,所有跟那女人共度一夜的官员都会着了魔似的迷上她,会为了再跟她共度春宵,跟那商人买下更多货,还有官员为那女人争风吃醋大打出手。”
“莫非她施了什么迷魂法迷住男人?”公孙濬哼笑,不置可否。“看来该找个人办这案子了,找谁好呢……”
赖声脸色有点怪异,吞吞吐吐道:“相爷,那个女人,你也认识。”
“我认识?”公孙濬讶异的抬眼看他。
“说来,我本来也不在意那个姓洪的商人,是因为他身边的那个女人,我才会特别去调查……”
“她是谁?”公孙濬很困惑,他认识的女子并不多,遑论会沦为侍妾的。
“相爷,那女人就是繁花楼的兰薇姑娘。”
***
兵部谢尚书的生辰办在自家宅邸,一大早就陆续有许多官员前来祝贺,贺礼更是没有间断,谢尚书脸上从头到尾挂着笑,和妻儿一一招待远道而来的宾客。
“丞相大人到!”
谢尚书的笑僵住,满脸错愕,“丞相大人?我没寄帖子给公孙濬啊?”
“爹,你不是因为看不惯丞相大人才没寄帖子,这样要请他进来吗?”
谢尚书瞪了儿子,“当然要,难不成真能不让他进来?我怎么有你这个笨儿子!”
他心里也忐忑着,公孙濬不请自来有什么目的?除去崔尚书后,是不是想对他……不,最近他安分得很,事事都配合着公孙濬,没有把柄在他手上,那么,今日他来是为了什么?
谢尚书心里没个准,只能招来妻子和儿子,恭恭敬敬的去迎接。
公孙濬走了进来,后方一干随从和护卫,阵仗不小,官员见到他虽面露吃惊,但都不忘向前问候,极尽谄媚之能事,明明是谢尚书的生辰,却抢去谢尚书不少锋头。
这时候,被官员簇拥的公孙濬看到谢尚书一脸小心翼翼的迎来,饱含深意的笑道:“谢尚书,这等大好日子,怎么没通知本相?”
“相爷平日忙碌,下官哪敢劳烦相爷跑一趟。”
“别这么说,未来我倚仗兵部的地方可不少。”说完,公孙濬指示随从将一个个箱子搁在谢尚书面前,谢尚书看到眼都凸了,公孙濬笑道:“就不知道我准备的这些贺礼,合不合谢尚书喜好了。”
他在百官面前给足面子,他能不接受吗?“其实相爷人来,就是下官的荣幸了。”
他瞧公孙濬的视线轻轻朝后一瞥,忙不迭道:“这是内人和犬子。”
其实公孙濬并不是在看他们,但也顺势的说起客套话,“令郎看来颇有乃父之风,相信往后大有可为。”
“谢相爷夸奖,犬子可得劳烦相爷多多关照了。”谢尚书瞪了儿子一眼,“还不快带相爷入座!”
“可是没有位……”
“快去!”
这时,家仆又高声报出客人的名字——
“洪大爷到!”
公孙濬听见了,没跟着谢尚书的儿子往前走,反而转过身,看着一名穿着矜贵的中年男人被迎进来。
“相爷,那人就是洪得天。”打扮成贴身随从的赖声向他低语。
公孙濬点了头,他进来没见着赖声描述的洪得天,原来是现在才到。
调查过后他才知道洪得天来历不简单,竟出身于以武功出神入化闻名的江湖门派天轮门,洪得天在几个月前因争夺天轮门帮主之位失败,带着他的手下退出天轮门,改当商人赚了不少钱,而那些钱,或许是不法的买卖得来的。
公孙濬会前来谢尚书的生辰筵席,也是他查到洪得天在谢尚书的宴请名单内,想会会那个人,藉着和那个人正面交锋,打探线索。
当然,他这个丞相本是不用亲自查案的,但从赖声的口中听到兰薇这名字,让他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他不敢相信洪得天身边的女人是她、在众官员间陪寝的女人是她,他非得亲眼确认才行,因此他决定亲自调查这桩案子。
兰薇不可能是洪得天的侍妾,她是为了寻找失散的姊妹,不得已才沦落繁花楼,无论他怎么想都不可能是她,无论赖声再怎么口口声声说那就是兰薇,他也不信!待会儿看到那女人,他肯定会发现,那只是跟兰薇长得相似的女人罢了。
但当看到洪得天身后不远处,低垂着头的女人时,他的信念瞬间灰飞烟灭。
那一身靛蓝衣纱,精致绝伦的美貌,赛雪的肌肤,左耳垂的一点黑痣,不是艳冠群芳的兰薇花魁,是谁?
公孙濬震骇无比,眸底写满了不可置信。
谢尚书以为公孙濬早随儿子入厅了,正要领着洪得天进厅,一转身,竟见他还在,一双眼还森冷得冻人,不禁吓了一跳。
“相、相爷……”
公孙濬回过了神,看看洪得天,含笑道:“可以为本相介绍吗?”
“相爷,这位姓洪,是个商人,有上等的古玩货,下官正想跟他买呢;洪爷,这位是咱们年轻的丞相大人。”他使了眼色,要对方识相点。
听到“丞相”两字,洪得天眼里闪过错愕,但也没失了礼,随即躬身行礼。“小的不识丞相大人,还请丞相大人见谅。”
“起来吧,不用如此多礼。”公孙濬仍含着笑,目光却直直地探向他后头,开口问道:“那位佳人是……”
洪得天迅速站直身,命令后头的女人过来,然后朝公孙濬道:“这是小的新纳的侍妾。兰薇,还不快向丞相大人请安!”
乍见公孙濬,符兰满脸震惊,美眸闪烁不定,步伐瞬间变得比铅铁还重。方才她无心在此,根本没注意他竟然也在这儿……
公孙濬锐利的目光笔直迎向她,像是在质问,怎么会是你?
她贝齿咬着唇,一个字都吐不出,眸底除了震惊,还有着复杂。最后,她别过脸,长袖下的拳头死命握紧。
洪得天见她态度不敬,阴狠的瞪了她一眼,再朝公孙濬陪笑道:“真是的,女人就是没见过世面,看到丞相大人就紧张得不会说话了,还请丞相大人见谅。”
谢尚书也怕这女人会得罪公孙濬,忙不迭道:“相爷,酒菜都备妥了,就别在这儿吹风,进厅去吧!”
第4章(2)
用来办筵席的厅堂里,公孙濬被安排坐在上座,谢尚书还安排两名长相清秀的小婢伺候他,就怕他不尽兴。
没多久,悦耳的丝竹声响起,一群舞妓从门口进入,在酒席前的一方宽敞地上执起彩带、跳起舞来。
公孙濬脸色难看,频频朝他飘来的脂粉味呛得他极不舒服,而那舞他也一点都没兴致看,目光开始梭巡起兰薇,就看到隔了几张桌子的她正在替洪得天倒酒,巧笑倩兮,十分醉人。
方才,她不敢正大光明直视他,他想知道,她到底在做什么,心里又在想些什么。
这是她想要的吗?当男人的侍妾?
他以为她是为了挣银子找家人才沦落青楼,以为她有着骄傲,才会为自己争得不卖身的条件,是他对她不够了解吗?还是一万两的诱惑太大,让她选择自甘堕落?
公孙濬继续看着她,看到洪得天干了酒,亲昵的靠在她耳边,不知对她说了什么,接着她站起,往前头走来,他一度以为她是要走向他,但她却直直往前走,来到舞妓前,踮起脚跟,一旋身,跳起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