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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页

 

  眼前一片模糊,向幼薇告诉自己不要相信,不要相信,蹲下身子,眼泪却如断线珠子一般落下来……

  那个人,他死去了!不,怎么可能!

  他从小习武,身体一向很好,那么重的刀伤都没能要去他的性命,怎么会急病而亡?她不相信,绝不会相信,自己不去在乎什么了,只要他活着,好好活着。就算是活在另外的女人身边也好,只要还在,自己就能想象着他也在思念的煎熬中,想象着还有重逢的一天,而不是现在的天人永隔,人世茫茫。

  只有他还在,也只有这样才证明真的爱过,明明答应了自己一生一世的相守,为什么会死去?这尘世几十年,没有了他,该多么寂寥。



  景泽……向幼薇在心底一遍遍呼唤这个名宇。

  倚窗看着外面,向幼薇目不转睛看着那旋转落下的枯叶,即使百般不愿依旧坠落,心里一阵旁徨,生平第一次有了伤春悲秋之念。

  昨晚一阵急风呼呼的吹了半宿,她躺在床上听着,只觉得遍体冰凉,就连一颗心都凉透,和景泽相逢还是繁花似锦的夏日,可如今一阵风吹来都带着一股凉意,想来天气也快要入冬了。

  风吹动门,惊动正在刺绣的向家大姊,向幼蓝放下手里东西走过去,揽住了正下床的妹妹,轻声询问:“天气转凉,薇儿咱去床上躺着好不好,你身体还病着呢。”

  “无妨。”露出一个笑容,向幼薇偎进大姊怀中,“我病好得差不多了,透透气,精神也清爽些。”

  “哎!”向幼蓝知道自己拗不住这个妹妹,只是拿过一边的披风给她披上,“人都去了,你就别想了,总归这日子还要过下去。”



  这么一说。掀怀中的人颤抖一下,向幼蓝心里一窒,终究不忍再说下去,只是看着妹妹形销骨立的模样泛红了眼圈。

  要说起向家姊妹,大姊向幼蓝温柔可亲,二姑娘向幼薇豪情仗义,好似男儿,三姑娘向幼沁身体驿弱却善良可人,嫁到慕家的小妹向幼菡也是娇憨可爱,一派天真。

  可真要说起来谁最能干勇敢,那还要是向幼薇,向老爷膝下无子,生了一个女儿豪迈大方,干脆就顺从她的喜好,假当男儿教养,琴棋书画、生意来往无一不教诲,还请来武馆师父传授刀枪棍棒。

  有感于从小的教诲,她才能卓着、文思敏捷,又精通武功,所以说,向幼薇这人是向家公认的顶梁柱,平日里生意上的大事小事都能代老爹作主,历练了几年越发俐落能干,从未栽过跟斗,几乎成了向家另一个主事人。

  可只有这一次,她狠狠的栽进了一个情字上面,一蹶不振,往日俐落的身子一下子病倒了,百般调理就是不见起色,飒爽英姿的女儿家变得病恹恹的,形销骨立。

  面对爱女的病,向家人急得四处求医,可大夫们来过之后就一句话,心病还须心药医。

  向老爹毕竟姜是老的辣,想到女儿提过的心上人,在想想这段日子女儿的古怪,立马明白了事情出在哪里,找来当初陪着出去的马夫,几句威胁的话就套出了实情。

  这才知道女儿本就为情所困,再加上景泽王爷的暴卒,这才心思沉迷不于苟活,百般安抚劝慰,病却没有一点好转,无奈之下,也只有日日派人看着,生伯想不开走了绝路。

  看着家人的谨慎小心,向幼薇只觉得心中温暖,却也有些失笑。

  即便景泽死去,她也未必有追随而去的勇气,那个男人是她心中至爱,家人却是她永远的羁绊,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放弃。

  她生病只是一时没有想开,那个男人,怎么会死去,对他的记忆还清晰残留在脑海,恍如昨日,可现在所有人却都对自己讲,向幼薇,醒来吧,景泽已经去了。

  这让她怎么能相信!

  入了夜,向幼蓝看着妹妹睡下才离开,可等她一出去,原本闭目而眠的向幼薇却又立刻睁开了眼,一声轻叹,就这样怔怔的看着盘花帐顶,想着景泽的每一个笑容,眼前越发模糊。

  直到一阵熟悉笛声隐约传来,声音幽咽如泣如诉,让她蓦然坐起,眼前昏黄,却似在梦中一般。

  “景泽,景泽…… ”向幼薇喃喃低语,像是被这笛声勾了魂魄着了迷,静静听了半晌。等到她醒过神来欲下床,笛声却戛然而止,这一夜再未响起。

  向幼蓝一早赶过来,看到的就是妹妹满面苍白,眼圈深陷躺在床上的模样,心中哀坳己是不能自己。

  “薇儿。”她轻唤。

  向幼薇好似这才从梦中惊醒,嘴角溢出一抹笑,“姊姊,他昨晚来过了,我听到有人吹笛,和他吹得一模一样,他肯定是来看过我,却不肯见我一面。”

  向幼蓝大骇,“薇儿,你胡思乱想些什么,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可千万别沉迷。”

  看大姊不相信的模样,向幼薇苦涩笑笑也没再说什么,怎么能怪得了别人不相信,就算是自己那一刻也恍惚在梦中,实在是那笛声清晰好似在耳畔,就连她自己都有些怀疑自己得了癔症。

  可是,当接连七、八日都有笛声响起的时候,向幼薇终于发觉事情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这几日她胃口很是不好,什么都不爱吃,大姊却端来别致的小点心使她胃口大开;她写的半幅字放在桌上,一夜之间有人把剩下的半阕词填好,心情郁结想去看场戏,里面唱的是她最喜欢的长生殿……一切的一切,好似都那么稀松平常,却又透漏着一些古怪。

  只因从小到大她都是习惯掩饰自己的喜好,觉得自己有责任保护家人,便把她们的一切喜怒爱好记个清清楚楚,可真要让她们说出来自己喜欢什么,恐怕还要犹豫好久也说不出几句。并非是姊妹们不关心她,只因从小就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知道二姊向幼薇是无所不能,有求必应的,所以她其实活得很简单。

  只有苏景泽,他闲来无事时,像个包打听一样询问过这些事情,难道……向幼薇的心底难以控制的冒出希冀。

  是你吗?是不是你还活着?既如此,为何不肯来见我?

  心中有了怀疑,也有了一丝希望,却没有十分的肯定,虽然渺茫也宽解了不少愁绪,好似病痛也消失得快了很多。

  向幼薇从来都是一个不喜欢故弄玄虚的人,既然有希望就一定要证实,不动声色待在房里几日,细心观察自己的生活,越发觉得这半月来事情都透着蹊跷,只是自己当时沉浸痛苦之中难以自拔,没有心情看得分明,可现下一瞧,自己别管说了什么,都会在第二日立即实现,怎么能不让她觉得奇怪。

  终于,趁着毫无心机的三妹陪自己玩闹的时候,向幼薇忍不住开口追问。

  第10章(2)

  “丫头,府里近来有什么怪事?”

  “怪事,什么怪事?”三妹向幼沁一脸无辜,“爹爹昨晚作了好梦,梦到二姊病体痊愈,大姊夫前些日子离开去京城,这会儿还未回来……”

  “好了,别说了。”向幼薇无奈的摇头,三妹这性子到底是随了谁,孩子一般的天真无邪,真不知道哪个男人有福消受。

  “我是问府里近来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她着急的说出口,看着小妹沉思的模样,一颗心跳动的简直要蹦出喉咙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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