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小妹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男子,她何尝忍心,即便爹爹千万保证慕晨玄多么优秀、多么好,若是小妹不中意,那些优秀也不管用啊!这世上的好男人多得是,可只有那么一个,你爱上了,即便别的人再好耶都看不上眼,眼里,心里都是他。
说来说去,小妹也算是为了她们三个姐姐委屈自己,要是以往,按照自己的性子是绝不会把这件事推托到小妹身上,嫁就嫁,不过一个陌生点的男人有什么可怕,可如今……
自己心里除了景泽别无他人的位置,要是嫁到慕家,是宁愿死也不想的,更何况自己和景泽已经有了肌肤之亲,慕晨玄又怎么肯要自己。
想到这,向幼薇知道自己帮补了她,悲悯的看一眼小妹,想要安慰她却又怕她疑心,还是强自装出霸道的模样。
“臭丫头,什么事情?”向幼薇话语毫不温柔,擦拭着手中的长剑,“要是婚事就不必说了,我不会帮你的。”
向幼菡没料到一向疼爱的二姐会这么直接,皱起秀气的脸蛋,凑上前,一脸娇憨的摇晃着向幼薇的手臂,“二姐,我知道你最疼爱菡儿了。”
是啊,她当然疼爱向幼菡,娘亲去世得早,她们几个姐妹都把小妹当作孩子对待,平日里有什么要求莫不敢从,可这一次,菡儿,对不起,二姐不能帮你了,只希望爹爹这一次的眼光不会错,慕晨玄会是你的真命天子,只是,自己这话该怎么说呢?
思前想后,她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想到这,向幼薇高深莫测看小妹一眼,像往常一样冷然一笑,带着几分威胁,“菡儿,你知道皇帝姓什么吗?”
“这谁不知道,当朝皇族乃是景姓。”向幼菡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明白二姐这话是什么道理。
“好乖。”放下手中的剑,向幼薇强颜欢笑捏捏小妹的脸颊,“那你知不知道,你二姐我的男人就叫景泽。”
“景泽……景泽!”把这个名字在口中琢磨两下,向幼菡瞪大眼睛,“景泽,那不是皇帝的爱弟七王爷吗?你竟然勾搭他。”
听到这一句勾搭,向幼薇在心底苦笑,小妹一直以为自己最强悍,却不知道她的二姐也有心碎欲死的时候,遇到景泽,那该定自己的幸运还是孽缘,即便是从小跟着爹爹学做生意,这笔帐她也算不清楚。
毫不客气捏住向幼菡的软绵脸颊,向幼薇掩饰自己心底的悲切,“谁说是我勾搭,明明是他死缠着我好不好?哼,你说他那么霸道骄傲的人,要是哪天找到这里,却发现爹爹把我强行嫁给别人,一气之下将咱们家……抄家灭门、满门流放,哎呦,真是不堪设想呀!”
景泽,你会舍得一切来找我吗?
向幼薇不确定,可此时此刻,她宁愿用这最荒诞不羁的话掩饰自己的失落。
“二姐你没有这么重要吧,我觉得事情不会这么……”向幼菡小小的脸上都是不相信,尽管是无意的怀疑,向幼薇却被那目光刺痛,一颗心骤然缩紧,只觉得悲从心来,竟然有些掩饰不在的心痛。
咬住下唇,她强装出笑容推小妹出门,生怕自己会忍不住抱着她哭出来,还不忘叫嚣几句:“就是这么严重,敢瞧不起我,你立刻离开,不然小心我刀剑无情。”
倏然关上房门,隔绝了向幼菡的眼神,听到她离去的脚步声,向幼薇才放心卸下所有的伪装,任由自己的眼泪坠落,身体贴着门慢慢滑下来,双臂抱膝坐在冰凉的地面,低声哽咽。
泪眼迷蒙中,眼前仿佛出现了朝思暮想的男子,熟悉的眉眼,看着自己宠溺的笑容,唤着自己的名字。
景泽,你知道我在思念你吗?
你为什么还不归来,还是说,我真的该放弃对你的执念了?
第10章(1)
喜欢一个人要多久,也许只是短短几日相处,那遗忘呢,又需要多久?
问即将要出嫁的小妹这个问题,向幼菡的脸上全是不解,“谁知道呢?”懵懂的模样惹人爱怜。
这个答案算不上高明,可向幼薇却反驳不出来,遗忘需要多久,事实上她自己也不知道,只知道时间日复一日就这么过去了,有些东西终究破灭,沉入记忆深处。
懒得去期待,甚至懒得去怀念,她把自己几乎所有的空闲都放在家里的生意上,加上小妹的婚事,宁愿让自己累得喘不过气来,躺下就睡,不给自己一丁点的空闲,是不是就没有那么思念,也许只有午夜梦回之时,梦中的那张面容依旧清晰,枕畔的泪说明自己还未忘记。
事实上,分开三个月零七日,她记得清清楚楚,只是不敢多想。
面对爱女薇儿异于往常的勤奋,向老爹心里也曾有怀疑,只是感情的事情总归还是两个孩子之间的问题,他没有能力干涉过多,只能尽量逼迫女儿休息,别累坏了自己。
向家家大业大,事情多,可两个人同时抢着做事儿,再多的事情也总有不那么忙的时候,再加上小女儿顺顺利利出嫁去了慕家,一时间向家一切欣欣向荣,近乎完美。
只有向幼薇知道,一切己经改变了,她不再是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二姑娘,等待她的只有一次次的期待,一次次的然后失望。
“二姑娘,这是布庄的帐簿,给您放下了。”推门进来,布庄掌柜递过来几本帐。
看着手里的帐簿,向幼薇头也没抬,轻声答应一句,“好,放下吧。”
“那我出去了。”掌柜的脸上有些古怪,却未多说,只是放下帐本走到门外,瞧见门口守着的小伙计才招招手。
小伙计踞着脚跑过来,呵呵一笑,“掌柜的,什么事?”
“二姑娘这是怎么了?”掌柜的看看里面那个明显心不在焉的女子,“我看她一本帐,拨弄了一天算盘,一页都没翻动。”
“谁知道呢?”小伙计擦擦脸上的汗。“不只今天,好些日子都是这样了,来到柜上就怔怔的翻弄帐本,一天看不完一页,有时候还想着想着就红了眼圈。”
“哎,这是什么事儿呢,二小姐以前多么精明能干。”
两人正说着,己经有咋咋呼呼的小厮跑来,一脸大惊小怪的模样奔着过来,嘴里哈喝着:“哎哟喂,不得了了,出大事了!”
“你小子又咋咋呼呼,二姑娘可在里面忙着呢,小心点。”掌柜的笑骂一句:“是你家的猪丢了还是鸡跑了,芝麻绿豆的小事儿都能让你说成滔天大事,你给我安生一天成不成。”
小厮讨了骂,也不恼,只是长吁短叹,“掌柜的,这会儿真出大事了,天大的事情,整个卞城府都传开了,您去衙门口瞧瞧,告示都贴出来了。”
“告示都贴出来了,又有什么大事儿,大惊小怪的。”
“七王爷薨了!”小厮眉头一皱,不满大家对他的怀疑,大声反驳:“这算大事了吧,王爷死了,这可不能再说我大惊小怪了吧。”
“七王爷……那个景泽七王爷!”掌柜的也是吃了一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宫家告示上说是长日操劳国事,久病数月,就在前几日不治而亡。”
“哎哟……”三人正说着,只听房内一声脆响,好似什么东西落了地。
凑到门口询问二姑娘可有什么事,里面却久久没有回应,好半晌才传出低低的哭声,三人悄无声息推开一个门缝,看着那个蹲在地上极力压制,却还不断硬咽出声的女子,三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