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有人生小孩要选日子、选时间,好的八字可以扭转一个人的一生。」
「我不明白妳的意思。」这个女人的意思很清楚,是在说她可以攀上这门婚事是因为八字的关系,可是怎么会扯上八字,这就教人不懂了。
张紫鹃一脸惊讶的扬起眉。「难道妳不知道当初妳和御哥哥是如何定下这门婚事吗?」
「我父亲是言御极的家教老师,受邀带着家人参加他的生日派对,因为言御极看上还在襁褓中的我,言爷爷就提议定下了这门婚事,难道不是这样吗?」
「妳只知道前半段,不清楚后半段。」
「什么后半段?」
「我不喜欢当个多话的人,妳还是问妳父母吧。」
这太好笑了,废话了那么多之后,竟然说自己不喜欢当多话的人!杜心苹现在只有一个感觉——这个女人是故意吊她胃口!「既然妳知道,又何必兜圈子呢?」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妳也用不着太在意。」
杜心苹皮笑肉不笑的翻了一个白眼。故意吊人家胃口,又说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这个女人若非逻辑有问题,就是恶劣到了极点,抛出诱饵之后,却不愿意承担事后的责任。
「我本来不在意,可是听了妳这么一席话,妳认为我可以不在意吗?」
张紫鹃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的反应,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妳们在聊什么?」言御极来得正是时候,适时的化解眼前僵滞的气氛。
「没什么,随便聊聊,我不打扰你们了。」张紫鹃转身快步离开。
言御极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她离去的身影,随口一问:「她跟妳说了什么?」
「她不是说了,我们只是随便聊聊。」
「那随便聊了什么?」
「聊……聊我啊,她说没见过像我这样的女孩子,穿几个小时的高跟鞋脚就起水泡了。」杜心苹懊恼的踢了一下高跟鞋。「是啊,我一定严重缺乏女人细胞,否则怎么会不适应这个玩意儿呢?」
「妳缺乏女人细胞?」
「女孩子穿上高跟鞋不是更可以突显女性柔软的味道吗?可是你也看见了,我穿上高跟鞋的样子像只企鹅,蠢毙了!」
「那是因为妳不习惯。」
「我不习惯,也不喜欢,所以我就是严重缺乏女人细胞。」
他弯下身捡起她的高跟鞋,示意她提在手上,接着蓦地弯腰将她抱起来,她惊声一叫,慌张的问他想干什么,他笑着说:「待会儿妳就知道了。」
她不至于连个「待会儿」都不愿意耐心等候,可是当听到吵闹的喧哗声传来,接着一道又一道的目光朝他们射过来,她的耐性就拜拜了,这真的是太难为情了。
「你赶快放我下来,有好多人在看我们……」
「随便他们。」他没有在众人面前放下她,而是抱着她走进屋内上楼,来到他的房间。虽然他现在不住这里,可是佣人还是将房间打理得干净整齐,等候主人回来。
一进房,杜心苹手上的高跟鞋率先坠落在地,接着双脚终于踏在平地上,可是若非他的手紧扣她的腰,这会儿她肯定软趴趴的化成一摊烂泥。
「好丢脸,你要我以后怎么见人?」她娇嗔的一瞪。
「很好,这么一来我就可以将妳藏起来了。」
这话令人听了心慌意乱,可是教杜心苹不知所措的是言御极的目光,如同炽热的火炬,显明他此刻的欲望,也照出她内心的渴望。
「在我的眼中,妳是百分之百的女人。」他的双手转而捧住她的脸,然后低下头,四片唇瓣绵绵密密的贴在一起。
这一刻他盼了好久了,她就如同一坛封存许久的酒酿,虽然早猜得到味道必定醉人,可是真正尝到了,才知道其中的滋味有多么令人沉迷。
她只是想解救惨遭高跟鞋折腾的双脚,可最后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但此时此刻,她没办法思考,他的吻像火、像蜜,又像酒,她陷进去了,无法自拔。
起水泡的双脚——不重要;外面发生什么事——不重要;他为什么吻她——不重要……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第6章(1)
从小到大,她不曾见过老爸这么心虚的样子,老师嘛,总喜欢摆个姿态在学生面前树立权威的形象,再加上奶奶长期严厉的教诲,老爸早习惯抬头挺胸板着脸,不会像现在这样闪避人家的目光……
结论就是,老爸肯定有愧于她,可是,老爸究竟做了什么事情,让他如此不敢面对她呢?
她想过了,关键必定在张紫鹃提到的八字。
这个礼拜,只要脑子找到空档,杜心苹就不停的想着张紫鹃所说的每一句话,事件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楚。言爷爷会提议定下这门婚事,一定不单单是因为言御极选了她,更因为她的八字跟他合得来,而她的八字当然是老爸提供给言家的。
老爸最痛恨迷信了,总是说八字、算命这种东西会害死人,没有的事往往因为迷信而变成有的事,因此提供言家八字而让女儿得到言家媳妇的身份,不符合老爸的作风。从这一点来看,难怪老爸没有勇气承认这件事情,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总还有一股隐隐的不安,觉得事情没有这么单纯,这其中应该还有隐情。
杜心苹双手在胸前交叉,双脚伸直放在茶几上。平时这个样子,老爸一定会叽叽哇哇鬼叫个不停,可是这会儿他居然什么话也没说,这正说明他心里绝对有鬼。
一句话都不说,她只是专注的凝视父亲,接下来是耐力比赛,看是她如利刃的眼神坚持得比较久,还是他像蚌壳一样的嘴巴坚持得比较久。
不知道过了多久,杜父终于受不了了。「妳这个丫头到底想怎么样?」
「老爸真的很好笑,我刚刚不是说了,你只要把当初定下婚约的经过交代清楚就好了啊。」
「我不是说过了,因为我是言御极的家教老师,言老爷子邀请我们全家参加他的生日……」
「老爸,这一大串叙述我都可以倒背如流了,你别再浪费口水,这也不是我关心的部份,真正的重点是后面那一段。」她眼神变得更阴冷。如果老爸再不吐实,她会绝食抗议。「因为言御极看中我,言爷爷于是提议定下婚约,事情就这么简单吗?言家真的没有其他的举动吗?」
「妳会问我这些,表示妳八成听到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妳就直接挑明,别跟我玩这种法官审问犯人的戏码,妳老爸又不是犯人。」
她冷冷的咧嘴一笑。「老爸还真聪明,我确实听到某种传言,可是为了表示对老爸的尊重,希望老爸能够自己向我坦白。」
「我在妳身上根本看不到『尊重』这两个字。」
「我一直很尊重老爸,是老爸拖拖拉拉不愿意吐实。」
「我……」他是个深受学生敬重的老师,没想到这会儿竟然让女儿修理得金光闪闪……人真的不能犯错,不管花费多少岁月,都无法抹去错误的痕迹。
这时杜母正好端着绿茶和蛋糕走了过来,决定代丈夫说出实情,「丫头,不要为难妳老爸了,言老爷子当初向妳老爸要了妳的八字,合过八字之后,才正式打了一对金戒指定下这门婚事。」
杜父懊恼的瞪了老婆一眼,别扭道:「这下子妳满意了吧。」
虽然这部份早在她的猜测当中,但是感觉还是很奇怪。「如果八字不合,我和言御极就不会有交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