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着,暖暖地微笑了。
是那对父子吧?经过长久的练习,小男孩总算有点长进了,那个可怜的爸爸不用再气喘吁吁地到处追球了。
真好,真希望自己哪天也能跟儿子这样玩传接球……
关彻羡慕地想,一时分神,身子毫无保留地仰倒,沉重的跌势无预警地朝夏真季袭来,她吓一跳,连忙展臂圈紧他的腰。
但他果然太重了,她站不稳,抱着他踉跄地往后坐倒在地,后脑勺敲上树干,痛得她忍不住惊呼。
「怎么了?」关彻仓皇失措。「你是不是哪里撞到了?」
「没事。」她强忍剧烈的痛楚。「只是敲到头了。」
「头敲到了?」他愕然,焦急地追问:「在哪里?有没有受伤?流血了吗?」
「没事啦,你别担心。」她安抚他。
他却不得不担忧,没心思再散步了,拉着她回家,押着她乖乖坐上沙发,探指在她浓密的发云里摸索,发现一个小小的突起,心疼不已。
「都肿起来了,还说没事?」他为她上药,轻轻地涂抹清凉的药膏,一面懊恼。「早知道不该跟你玩那个游戏的,就说了我太重,你接不住我。」
「怎么会?」她反驳。「我接住了啊!」
「是啊,你接住了。」他没好气。「可是头却肿了一个包,这样很好玩吗?」
「至少我还是接住你了,不是吗?」她若有暗示地问。
他一窒,忽然懂得她坚持与他玩这游戏的深意。
她希望他相信她,相信她能接住自己,就算老天又恶作剧,在路上丢了块小石头,就算他因此摔得逼体鳞伤,她也一定会保护他。
她真的接住他了。
她是爱他的,毫无保留,倾尽所有来爱,她不会丢下他一个人,会陪他一生一世。
他不是一个人了,他有了她,不管等在前方的是灿暖的阳光或狂风暴雨,他们都会携手走下去……
「彻,你生气了吗?」他久久不语,似乎令她有些紧张。
「我没生气。」他摇头。
「那你怎么都不说话?」
「我真的没生气。」他牵起她的手,温柔地吻上那细腻的掌背。「只是觉得你好傻、好笨。」
「我哪里笨了?」她娇嗔。
「你就是笨。」
爱上他,笨,为了教他学会信任,跟他玩这种游戏,害自己头上肿起一个包,更笨。
可他就是爱她这样的笨,就是感到好不舍,好心疼。
「真季。」他哑声地唤她,方唇一次次地啄吻她柔腻的后颈,留下迷恋的记号——
「我们来生个宝宝吧!」
幸福,就是为你做早餐
天光才刚刚在东方透白,关彻便悠悠地从梦里醒转。他睁开眼,呆看天花板片刻,然后侧过身,纵容目光在爱妻甜美的睡颜流连。
他但愿自己有枝画笔,能画下她可爱的樱唇,又或者有把雕刻刀,雕出她眉宇的优美,可惜老天没赐给他这样的艺术细胞。
幸好他还有一双眼,能尽情地欣赏她,记忆她眼角眉梢,每一分细腻的风情,烙在心版上,永远不忘。
幸好他还有一双眼,能看见她,看见这有情世界……
他微笑了,悄悄起身,进厨房准备早餐,煮一壶香浓的咖啡,煎火腿蛋,烤吐司,然后端着餐盘回到妻子身边。
他用食物的香气诱惑她。
她蒙胧地起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俏鼻深深一嗅。「好香喔!你做好早餐啦 ?」
「嗯。」他在床上搭好一张小茶几。「请女王陛下享用。」
「谢谢!」她喜孜孜地端起咖啡啜饮,又咬一口火腿蛋吐司。「好棒,好好吃喔!」
她眯着眼赞叹,好似吃得很开心。
他宠爱地望着她回复丰润的脸颊,忍不住伸手捏了捏。
「干么?」她感受到他这动作潜藏的无限爱意,又在他眼里看见浓浓的眷恋,脸颊浮出娇羞的两办嫣红。
「没事。」他仍然含笑望她。「好吃吗?」
「好吃!」夏真季用力点头。一早起来就能尝到丈夫亲手为自己做的早餐,怎么可能不好吃?「你也吃啊。」她拿起另一份吐司递给他。
他不接,反而凑过身来,吸吮她油亮的朱唇。「我吃这个就好。」
「拜托,你很恶心耶!」她心跳地嘟囔,很不好意思,转头不敢看他。
他笑了,又吻她一口。
「别闹了啦!」她推开他,蓦地,一股奇特的酸意袭上喉间,她连忙捣住唇,冲向浴室。
「怎么了?」他焦急地跟上来。
她挥挥手。「没什么。」干呕两声。
「是不是感冒了?」
「不是啦,没感冒,我好得很。」
「别唬咔我了。」他蹙眉。「没事怎么会想吐?」
「当然不会是没事啦。」她回斜星眸,朝他抛来一记妩媚至极的眼神。「只是这件事,是大大的『喜事』。」
他怔了怔。「什么喜事?」
「就是啊……」她贴近他耳畔,低低地诉说。
他颤栗地听着,一时不敢相信。「不可能吧?」
「谁说不可能啊?」她恼得嘟起嘴。「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我们的宝宝 ?」
他震撼地瞪她。「你说真的?」
「真的!」
「没骗我?」
「干么要骗你?」
他不语,傻在原地——阳光怎能如此灿烂?他的未来怎会如此明亮?教他几乎睁不开眼。
他缓缓走向妻子,蹲下身,耳朵贴上她小腹。
「你在干么?」她诧异地问。
「我在听宝宝的心跳。」
「你发神经啊?」她又好气又好笑。「才几个星期大耶!哪会这么快有心跳让你听见啊?」
「有的,我听见了。」他固执地声称,抬起头,泪光如最珍贵的宝石,在眼底闪耀。
她心弦一紧,胸臆宛若倾倒一坛蜂蜜,流淌着浓稠的甜。「你真的听见了?」
他点头。
是的,他相信自己听见了,听见宝宝的心音,听见幸福来报到。
全心全意地相信,不容易,但若能做到,这份幸福将犹如上天赐予的神迹——
由他来见证。
【全书完】
编注:
想看关彻的妹妹方雪跟程予欢的爱情故事吗?请看【爱疯狂】之一·花蝶1159《抢救总监》。
番外篇之「塔罗牌的预言」
午休时间。
在大部分学校,这是学生们被迫不得不「养精蓄锐」的时候,但在这所号称是台北市最优秀的男子中学,却是另一段下课时间的延伸。
校园角落,有人正翻墙跷课,也有人反其道而行,偷偷溜进来。
「统统给我站住!」几个教官早在一旁候着了,一见「现行犯」,马上进行逮捕。
笑声响起,七、八个同学极有默契地四散奔逃,各往不同的方向,教官们无法合击,只好分进。
可惜布下的天罗地网一旦被打乱,就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学生嚣张。一个教官追到班联会办公室外,眼看对方又躲进校方管不着的自治辖区,懊恼不已。
门扉上大剌剌地挂着「教职员禁止进入」的告示牌,教官眯起眼,卯起来狂瞪。
靠!当初到底是哪一层的老师签下这种班联会自治条约的?简直丧权辱「校」!
他站在门口,念念有词地抱怨一串,最后也只能悻悻然走人。
与教官隔门对峙的关彻这才松一口气。这学期他的旷课时数已经满了,再让教官逮到,恐怕非退学不可。
教官这关Safe,接下来就要请英明的主席大人帮忙开公假单了。
关彻缓缓旋过身,以为自己很可能要面对班联会主席叶圣恩不以为然的白眼,没想到他竟然难得地没「生根」在他那张主席办公桌后,而是教一群班联会干部热烈地围在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