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读这本罗曼史的那个夜晚,霍晴朗是一路跟着剧情哭得死去活来。
没想到徐芝璐读完的反应却是怒不可遏,一早就气呼呼地进办公室追着她猛发表疑问。
“女主角不知道离婚可以向男主角要求慰抚金吗?男主角有上亿资产,女主角婚后又没工作,就算要个一两百万也算非常合理,实在没必要让自己挺着大肚子还累得半死,穷到跑去便利商店和餐厅打工洗碗。而且小孩明明就是男主角的,法律规定得清清楚楚,未成年的权利义务要由父母双方共同行使负责,男方有义务每个月负担小孩的养育费用,她实在没必要穷到让小孩饿了好几餐,连买奶粉的钱都没有。”
到此,霍晴朗已经被她大嫂为剧情激动的模样逗笑了,她这种神经线对霍晴朗来说很罕见,也很有趣。
“大嫂,你现在是希望我怎么做?”霍晴朗边喝咖啡边挪揄说:“打电话给女主角请她到我们办公室,让你好好告诉她到底丧失了多少权利吗?”
徐芝璐这才缓和下来,望着霍晴朗说:“你以后如果写到类似的情节,可不可以附注一下女主角应有的权利,不要白白放弃了?”
霍晴朗哈哈大笑。“大嫂,我没想到你人这么可爱。”
“我是认真的。”徐芝璐眼睛都快冒火了,忽然想到一件事,火速从茶水间冲进办公室打电话。
徐芝璐想到之前在基金会担任义工的时候,很多女人都不知道法律至少还是给了她们基本的保障,像叶筱君的际遇和小说女主角就很相似,只是她丈夫一点都不像男主角。虽然家境优渥,却是没工作没抱负,经常动不动就打女人的废物。她想离婚,却得担心没有独立自主的经济能力,上次还听说她正在申请保护令,禁止她丈夫继续骚扰她,并且要找工作独立生活,不知道找到了没有?如果有需要,徐芝璐甚至愿意免费帮她打离婚官司,从他丈夫那里要一点补偿金。
与其为小说的情节跳脚,还不如为现实中需要帮助的女人多做一点事情。
想起也是律师的大学同学林妍最近助理刚离职,徐芝璐打了几通电话,询问她是不是还在找助理,干脆把叶筱君介绍到林妍那里工作。
没半个小时,就说定让叶筱君去林妍的办公室面试。接下来,她准备好好劝叶筱君向丈夫要补偿金和小孩的抚养金。
想到这里,徐芝璐一整晚的怒气消失,心情也渐渐好转。
第8章(1)
新的一年即将来临。跨年夜,学校的橄榄球队有个不成文的规定。
他们会在倒数新年的凌晨时刻热身练球,而且裸奔。霍磊明邀请徐芝璐参观,她惊诧,带着好奇的表情看着他。
“你确定?”
“很确定。参观一下,未来新的一年会很有精神。”霍磊明还向她解释,之前开放参观,结果电视台还派了SNG车来采访,吸引来一堆人。学校说这样太招摇,伤害校誉,所以今年特别低调,连地点都很保密,只开放给队员的亲友参加。
“我一直都很有精神。”徐芝璐美得出奇的脸庞浮上淡淡的红晕,她害羞地又问:“你确定真的会裸奔?”
霍磊明凝视着她,恶魔似的笑了起来。
事实上,他们裸奔的路段黑鸦鸦的连盏路灯也没,不可能真的看清楚什么,不过当亲眼看到一群大男人光着屁股在寒风中跑过,凑在不断吆喝人群里的徐芝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大概是她最难忘的一次跨年夜。
在此之前,“情欲开发”的课已进入最后一周,维纳斯在最后一节课的内容是讲述有关两性如何发展成长期的稳定关系。互信互爱,这种老掉牙的概念事实上到现今依然管用;另外强调男女性爱花招千百种,却没有一样比“爱”更美好的情趣。
想起自己对霍磊明说谎,徐芝璐内心隐隐不安。但他们目前关系很好,她自然就把那些不安的情绪隐藏起来。
第一个月,他们开始在对方的卧室占地盘,一开始一两样盥洗用品和衣服;渐渐的,东西多了起来,连专属抽屉都有。有一次,徐芝璐发现自己在帮霍磊明收拾卧室里的东西,她把他抽屉里的衣物重新折得很整齐,按类别摆放,甚至还把衣柜里的衬衫按颜色挂好,外套、长裤也分区挂上。
霍磊明在她卧室里乱丢东西,书、袜子、衣服随手乱丢,从来没有一次放对地方过。她老是跟在他后面收东西,还笑他丢东西的样子和小狗到处洒尿占地盘一样。
有一次霍磊明抱着她坐在沙发上看DVD,霍磊明打开一包洋芋片,动作粗鲁到包装整个撕裂,洋芋片在四周漫天乱洒,没有一片留在包装袋里,她简直傻眼,回身瞟着他,揶揄说:“很可爱嘛,你才七岁?”
他就无辜地微笑,然后低头吃掉她身上的洋芋片,等到她反应过来,他开始舔咬她的喉咙,手不安分地在脱她的衣服。
“哪有人这样吃洋芋片的。”她佯装怒意嗔他,嘴角却有掩不住的笑意。
第二个月,他们的秘密恋情被霍晴朗发现了。都是因为霍磊明身上的香味有时香得太离谱了,他几次回新店家都香得那么不可思议,那股玫瑰、香草、树木混合的香味又特别熟悉,终于让霍晴朗的鼻子大大起疑。
有一次,在办公室,逮到空档,霍晴朗皱皱鼻子不断在徐芝璐身边打转,模样就像是被警察牵着到处晃的机场缉毒警犬。
“大嫂,有件事我想不得不问清楚。”
“什么事?”
“我哥有带你回新店过吗?”霍晴朗问得小心翼翼。“你在我家餐厅有遗失东西吗?”
“啊?”徐芝璐完全不像霍磊明那么粗线条,回忆之后,脸色顿时染上淡淡红晕,懊恼地看着霍晴朗。“你捡到什么?”
“一件红色的内裤,蕾丝的。”霍晴朗话刚说完,徐芝璐整张脸瞬间胀红,霍晴朗贼兮兮地笑了起来。“吓死我了!我差点以为我哥劈腿猪头的毛病又犯了,万一不是你的,我还在想要怎么办呢。大嫂你要不要解释一下你跟我哥怎么复合了?”
徐芝璐脸热热烫烫的,连忙问:“东西呢?你没跟你妈说吧?”
霍晴朗笑得更贼了。“我把它用一万块卖给我哥。”
“喔。”徐芝璐这下终于放心了。
霍晴朗进一步追问:“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你跟我哥复合了吗?”
徐芝璐头微偏,思索起来。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算是,又不算是,她模棱两可地说:“算过渡期,还不到复合的地步。”
“所以,你原谅他了。”霍晴朗立刻下重标。她总觉得世界上分两种女人,一种会原谅男人出轨的女人,另一种不会原谅。她以前一直以为大嫂是后者那类头脑清楚的女人,没想到竟然看走眼,把大嫂分错边了。
徐芝璐摇摇头。“没有完全原谅。”接下来电话进来,她就不愿意对霍晴朗解释她这句话的意涵了。
然后,有一天,霍磊明的吉普车在下班的时候抛锚了。送修的那段时间,她感觉到他来往各处都很不方便,没有考虑太多,就买了一辆新的BMW送他。霍磊明很惊讶,特地打电话来揶揄她,笑她哪有人谈恋爱这么大方的,除了贵妇迷恋牛郎以外。